王石川

　　如今，不少大学生正在外力的推动下，品尝一道爱情快餐——相亲。这项传统的恋爱方式在他们的演绎下，出现了形形色色的版本：有渴望嫁入豪门，规避就业风险的；也有因为经济原因，迫切希望有个依靠的……相了数次婚的悦儿说：“我很快就要毕业了，这样的生活真是梦寐以求啊！不为找工作和生活发愁，能安心在家做少奶奶。”(6月18日《中国青年报》

　　当有人感叹真爱如熊猫一样珍稀时，女大学生梦寐以求做少奶奶似乎提供了最新的佐证，于是有人义愤填膺：“贱！”“好逸恶劳、好吃懒做！”还有人感叹：“消费时代的物质交换，简直是卖自己。”更有人忧心忡忡：“中国又垮掉了一代，我们的教育真的太失败了！”女大学生想做少奶奶果真大逆不道吗？她刺痛了谁的哪根神经，以至这些人暴跳如雷、怒不可遏？

　　在许多人的想像空间里，凡是豪门必有恩怨，凡是钟鸣鼎食之家必然上演血泪情仇，凡是富人便是不道德的、不幸福的，要么爱情死了要么穷得只剩下钱。唯有如此，才能一浇我们胸中之块垒，达到心理平衡。然而，豪门也有真爱，例子不胜枚举。相反，贫贱夫妻百事哀，在金钱的大潮冲击下，多少同甘共苦的饮食男女劳燕分飞，这样的例子更是俯拾皆是。因此女大学生嫁入豪门未必不幸福。

　　开放的社会讲究多元，婚姻的基调推崇自主，只要两厢情愿，女大学生是寻找不名一文的穷小伙子，还是心仪朱门大户的富家子弟，旁人实在无需置喙。难道嫁入寒门就是高风亮节？嫁入豪门就是庸俗世故？这样矫情的逻辑思维不仅可疑而且可怕，这实际上是对女性的不尊重，强戴给女人身上的道德枷锁，实际上也是男权中心的凸显——女人，你只能服服帖帖，不能有非分之想！

　　长久以来，许多人习惯于拿道德说事，但我们需警惕极端道德，也要提防泛道德化。如果以道德衡量一切，这种粗鄙而单一的评判标准，恰恰是构成了对他人的粗暴伤害。女大学生梦想嫁入豪门，她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并未损害他人的利益，旁人何必像受到了奇耻大辱似的欲棒杀而后快呢？这种非理性的思维恰是对她们构成了伤害，不符合现代文明的要义，才是最不道德的行为。

　　诚然，在这个唯“物”主义蔓延的时代，爱情极其脆弱，金钱的轻轻一动，它便如多米诺骨牌一推就倒。但这是一种时代的征候，板子不能打在女大学生身上。当腐败官员““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时，当不义商人包二奶、三奶……乐此不疲时，甚至连男生都迫不及待地以吃软饭、傍富婆(姐)为时尚时，女大学生想做少奶奶何辜之有？比较而言，它反倒是离爱情最近。

　　在这个要生存必须如陀螺式旋转的时代，就业压力让人谈虎色变，在“为找工作和生活发愁”的前提下，就业难这个时代背景让人黯然和忧心，因此我更愿意把“想做少奶奶”理解为女大学生的无奈和悲怆，一种虚无的逃避和不堪重压下的困惑。这难道不是一种嘲弄吗？如果嫁入豪门比就业更能率先实现，这到底是谁的耻辱？如果嫁入豪门和就业的愿望都难以企及，这又拷问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