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一河

　　华裔女生刘洁获西点军校本年度毕业生状元，并在毕业典礼上接受了美国总统布什的祝贺，国内媒体称“刘洁是中国人的骄傲”。非也。我不骄傲，不但不骄傲，而且气愤，为什么老是华裔做出让世界刮目相看的成绩让“中国人骄傲”呢？这方水土不养人，不是这个意思吧。想不通就怨，媒体凭什么代表我骄傲？

　　这是有传统的。比如今天是“六一”儿童节，谁代表儿童感到骄傲与自豪？这一天带儿童到儿童乐园去消费的家长有多少？消费不起的家长与儿童不骄傲，也不自豪吧？

　　某个人死了(这样的死亡很正常)，央视播音员说全国人民沉浸在无比悲痛中。其实我一点不悲痛，我妈又没死。但是我被播音员“代表”了。领导在大会上热情洋溢：“我代表本单位党政工团，向莅临大会的领导致以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感谢个屁？他们是来拿“红包”的。

　　领导“代表”本单位全体职工献爱心。领导捐多，群众捐少，但是捐得太少被领导叫去谈话，于是赶紧掏出银子补上，慢一点饭碗不保。

　　杨振宁得了诺贝尔奖，我骄傲过。82岁的焉老头娶个28岁的女人他骄不骄傲得起来与我无关，但是他说“中国的教育是成功的”，我就不会为他感到骄傲了。我有个侄子前年大学毕业至今没找到工作。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骄傲个屁？找不到工作的教育骄傲个什么？

　　卫生部不承认医改是失败的。他们也不会为看病难、看病贵而骄傲吧？

　　本世纪初年，一位年轻女教师获得市学科竞赛一等奖，成为区学科带头人，前程美好。没想到仅仅因为调动与领导闹翻了。有人给我传话，举手，撤消她的预备党员资格。我在支部大会上说，应该让这个女老师到场为自己申辩，我们不能搞“缺席审判”。我的发言代表我自己，但为此付出的代价不好言说。那位保住预备党员资格的女教师，一气之下到日本国去了。这不是那个领导的目的吧。今天一个普通党员的分量怎么样？不说了。

　　平生总被人代表，连组长的指示也必须服从。叫我交会费我不得不交。思想由领导代表，饭碗由领导捏着。

　　还好，老婆是自己找的，是我自己代的表，而且至今是原配，而且只能是白头到老了。升官发财死老婆，那是领导的愿望。

　　儿子是自己的。儿子大学毕业没考研是他自己决定的，儿子的对象是他自己找的。儿子不再唯我马首是瞻。但是儿子在单位还是被领导代表。我就不敢说，儿子，你自己给自己当代表。

　　一个人总是被人代表，这不是一个自由的人。为什么领导代表群众，而群众不能代表领导呢？我在想，国内的人平常唯领导马首是瞻，不敢逾雷池一步，丧失了思想与创造的灵感与动力，领导一声咳嗽，全场鸦雀无声。而像华裔女生刘洁那样在外面的世界闯荡事业的华裔们，敢想，敢说，敢干，真自由，所以出类拔萃。

　　命！我们总是被领导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