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涛

　　曾矿长，这是郴州坊间对曾锦春的别称。据《新京报》报道，这位郴州市纪委书记不光管干部，还管矿，他同时是郴州煤矿整顿小组的组长，独揽矿权于一身。多名举报曾锦春的当地人说，曾锦春多借助“双规”手段，参与矿产利益的控制与掠夺。

　　类似的纪委书记违法犯罪绝非个案。如果说，党政干部违法犯罪了，检察机关可以查处；检察机关干警违法犯罪了，纪委可以进行查处，那么，纪委的干部谁来监督？纪委干部不是神，他们也经常受到外界的各种诱惑。要是纪委的干部特别是纪委书记违法犯罪了，谁来查处呢？以往，人们针对检察长的违法犯罪，曾提出“谁来监督监督者”的呼声，今天，是否也有必要提出：谁来监督纪委书记？

　　在我们现行的反腐败体系中，纪委处于关键和核心地位。我们现行的反腐败体系是：党委统一领导、党政齐抓共管、纪委组织协调、部门各负其责、依靠群众支持和参与。在这个体系内，纪委处于主导地位，检察机关的反腐败工作实际上也处于纪委的统一领导之下。因此，从所处的领导地位上讲，作为平级的检察机关是无法监督纪委书记的，其他机关更不可能对纪委书记进行监督了。

　　纪委书记之所以难以被包括检察机关在内的平级机关监督，还在于纪委书记手中有“双规”的撒手锏。“双规”本是对违法乱纪嫌疑人所采取的一种组织措施，但在现实中，是否对干部进行“双规”往往由纪委书记说了算，那些违法乱纪的纪委书记就会利用“双规”来整治不听话的干部，甚至用来对付举报其违法行为的干部。所以，我们看到，曾锦春敢于对违逆其意志的宜章县检察院原副检察长邝茂盛“双规”59天；我们也看到，在郴州市，连当时的市委书记李大伦都不如曾锦春办事效率高，曾锦春一句话，哪个干部不跑得快？

　　对于纪委书记，平级监督可谓太软。老实说，除了上级纪委敢于进行查处外，我实在想像不出谁能进行查处。但是上级的监督又是那么有效吗？上级纪委平时与下级纪委接触甚少，存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形，很难了解其违法犯罪的事实。所以老百姓常说的“上级监督太远”是有道理的。而且，上级纪委与下级纪委存在隶属关系，上级护短、不好拉下情面的事情也常有发生。所以，上级监督的效果要大打折扣。例如这个曾锦春，鉴于举报源源不断，湖南省纪委此前曾三次对曾锦春实施调查，但每次都不了了之，曾锦春因此被称为“告不倒、查不倒、管不倒”的“三不倒纪委书记”。这次曾的倒台，主要在于中纪委查处原市委书记李大伦时， “拔出萝卜带出泥”将其带出。

　　因此，要解决纪委书记权力监督的问题，不仅要依靠上级纪委的真抓实干，更重要的是从规范制度上着手：首先，要规范平级的监督与制约，纪委作为反腐败机关，必须从制度上落实检察机关对其监督，也要在制度上落实新闻媒体的监督，以及地方党委和人大的监督。这种监督不能仅仅在口头上，更重要是的是赋予相关机关和媒体相应的权力；其次，纪委书记的权力必须规范行使，纪委行使权力时必须依照党纪国法，特别是对于“双规”这种组织措施的行使，必须经过一定的程序和依照相应的证据，绝对不能仅凭书记一句话。

　　阿克顿勋爵告诫我们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因此，任何人都不能逃脱监督，作为处于反腐败核心地位的纪委书记更应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