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安东

　　据北京娱乐信报今日报道，央视春晚节目评选昨揭晓，赵本山即将卫冕他的第九个“小品王”称号。对此，与往年一样，网民依旧唏嘘一片，央视却以其惯常的傲慢自话自说，不以为意。

　　或许我们不该过分地将指责的矛头对准“才尽技穷”的本山大叔，也不值得将有限的精力继续耗在与欲显垂垂老态的央视相计较上，因为还有更为重要和普遍的问题亟待探讨。

　　当象征传统农业文明的敦厚、愚昧与现代都市文明的变幻和繁华发生碰撞时，迸发的火花实在太多，也燎燃了太多。无疑，本山大叔正是从这堆“火花”中拾到了带苦涩味的“幽默”，可这“幽默”并不总是携着“好意”引来欢声笑语，只要一个不小心，这“幽默”就会变异为一场底层人民的“丑陋现形记”，伤害了底层，也击打着那些属悲悯情怀的良心。

　　如何表现底层？这不仅涉及到文艺作品本身的格调，也关系到社会良知和公平的维系。

　　什么算是底层？从财富尺度进行划分，还是以社会地位为标准进行衡量，抑或仅从健康、人格等人的内在层面加以区别？在区分主流和底层的问题上若没有达成一致的统一标准，就会导致主题模糊和情感倾向混乱。正如聪明的穷人和愚钝的富人相比，健康的平民和残疾的精英相比，道德高尚的文盲与知识丰富的恶棍相比，谁更主流，谁算底层？ “别以为你很主流”，主流和底层都应该是形容词，而非固化的名词。小品《卖拐》就是个明证，狡猾行骗的卖拐者是可恨的，但在财富尺度和社会地位上，他是底层的；愚钝老实的受骗者值得同情，但在社会地位上他却相对是主流，那么问题来了：一向标榜“关怀”的看客该站在哪一边？

　　底层人群是怎么样的？是静止而一成不变的，还是动态而流动的？是奇异而区别于一般的，还是与主流半斤八两而并无两样？一个正处民主、开放和发展中的社会，阶级是不断流动的，“风水轮流转，皇帝轮流走”便成为常理，因此无论主流还是边缘，上层或底层在内在特质上都是没有本质区别的，于是任何企图将底层人群符号化、固态化的艺术作品都是不负责任的或是不成熟的。从这个层面上讲，赵氏幽默借着现代媒体的放大效应将农民形象标签化、固态化的事实应是没有异议的。

　　如何表现底层？学者崔卫平也曾慎重地谈到：“底层人民不比我们更恶，也不比我们更善；不比我们更缺乏活力，也不见得比我们更加拥有活力，实际上他们就同我们差不多。”底层人民也是立体、鲜活的人民，他们正常、普通，也正如我们一样自然而然地生存在这片土地上，他们以自主的意识生活在他们自己自在而丰富的“形象”里，谁也不能凭借暂时的“主流优势”想当然地重塑、扭曲他们！

　　或许，社会责任和人文关怀一向是文艺从业者慎言或者不屑于言的，毕竟艺术怎可处处得承受“责任”之重？但在笔者来，“为艺术而艺术”这句“至理名言”并不比“为吃饭而吃饭”高明到哪儿去，任何没有“载重”的艺术都应该是飘渺虚无而与思想、灵魂无缘的，哪怕它确实刺激到了某些小心思并带来了肤浅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