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墉

　　5月14日，中国政府网公布了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教育部等部门关于《教育部直属师范大学师范生免费教育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免费师范生政策公布。具体的规定是：免费师范生入学前要与学校和生源所在地省级教育行政部门签订协议，承诺毕业后从事中小学教育。到城镇学校工作的免费师范毕业生，应先到农村义务教育学校任教服务两年。免费师范生一般要回到生源所在省份的中小学任教10年以上，如果违约，应退还按规定享受的免费教育费用并缴纳违约金。免费师范生毕业前及在协议规定服务期内，一般不得报考脱产研究生等。(5月15日《中国青年报》)

　　这其实可以说并不是一个新闻，在今年两会期间，温家宝总理就已经宣布了大致的相关政策。同时我们也毋庸讳言，当时这一政策便曾在民间引发广泛的质疑。比如有人担忧，这一以下乡支教为“条件”的免费政策是否会影响师范生的生源。而从最新公布的这个通知看，有关部门其实并未对相关的质疑有任何回应，这就不能不要求我们再次郑重的面对。

　　在这里，我们首先不能不先看看我国师范生免费教育的这样一个历史。据称，我国师范生免费教育可追溯至京师大学堂时期。《钦定京师大学堂章程》中规定：“师范出身一项，系破格从优，以资鼓励”，师范生食宿公家供给，宿舍、自修室宽余，伙食讲究，而且还有奖金。在民国时期，这一传统继续维持。新中国成立后的计划经济时代，国家包办高等教育，师范生的免费教育自不必说。1993年，国家出台《中国教育改革发展纲要》，规定非义务教育阶段培养成本收取一定比例费用。此后一起到1996年前，师范生也一直仍然享受免费待遇。

　　很明显，从上述资料来看，那时的师范免费教育是普遍意义上的，于是你可以把它看作是政府为实现全民教育普遍性意义上的保障而做的一种政策选择。但是，今天的这个免费师范生政策就不能那样去理解了，它只能被视为政府面对农村教育和不发达地区教育的困境所采取的一种应急措施。

　　为什么要求免费师范生必须承诺毕业后从事中小学教育？为什么要求到城镇学校工作的免费师范毕业生必须先到农村义务教育学校任教服务两年？又为什么要求免费师范生要回到原籍省份(可以肯定是不发达地区)的中小学任教10年以上？不就是农村教育和不发达地区的教育遭遇教师缺乏、尤其是合格教师缺乏的困境了吗？我们可以看到网上有这样一项关于中小学教师流失意向调查的数据：当前有30.8%的西部贫困地区中小学教师想换职业。师资流失的基本走向为，农村流向城市，西部流向东部，非重点向重点学校集中。

　　但是，恐怕每一个人都应该知道，解决农村和不发达地区中小学教师流失的根本途径在哪。有一位教师在谈到这一问题时这样说：“留住人才的根本办法就是改善教育环境，提高教师待遇。”然而我们看这个免费师范生的新政策是什么，它是完全回避“改善教育环境，提高教师待遇”这一选择的。它要做的一切便是：以免费学习做筹码，交换到学生、尤其是贫困学生自由选择就业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