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海建

    粮食局局长栽在“粮神殿”，曾在殿中为已树碑立传。山西省粮食局在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山西省永济市五老峰以修建粮食系统“培训中心”为名，挪用国家粮食储备库资金修建用于旅游接待的“云峰阁”宾馆。并在宾馆附近修建“粮神殿”，在殿中为个人歌功颂德、树碑立传，并将各省（区、市）粮食部门负责人的题词刻在石碑或牌位上，与神像一并供奉。（6月4日《中国青年报》）

    《尚书•五子之歌》里告诫后人说：“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所谓“峻宇雕墙”就是奢华的屋宇和繁复的墙壁，千百年后，这“峻宇雕墙”又裹挟神仙迷信嚣张而来——且花的是纳税人的银子、打着政府职能部门的旗号，实在值得我们警惕和反思：“粮神殿”里究竟供奉了些什么呢？

    “粮神殿”里供奉的是首先是公共权力私人化、集团化的标本。学者认为“权力如果不受有效的制约与限制，可能确实是有效率的，但这样的权力除了伤害民众的权利与利益之外，也会腐蚀掌权者本身的心灵”，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文明政治”的主题就是“驯化权力”，在这个“驯化”的过程里，民意机构、司法、传媒等权力体制外的压力集团必须起作用，遗憾的是，在七部委通报并查处之前，约束权力的“压力集团”失语并失效了——而公共权力个人化的极端就是诉诸于“精神崇拜”，以权力谋求精神垄断，换句话说，一旦公权以“精神崇拜”的最高悖谬级别出现，我们定能追溯到此前公权被逐渐异化的、长期的渐变轨迹。“歌功颂德、树碑立传”，如果我们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基本逻辑来看的话，也许能揭开为“粮神殿”奠基的“经济殿堂”的本来面目。

    “粮神殿”里供奉的还有长官意志里的若干潜规则。为什么某些国家公职人员“官而优则神”、又是到处留墨迹、又是到处出专集？为什么这个迷信色彩昭然的“粮神殿”能一路绿灯而行、甚至光明正大地成为地方的政绩？为什么市政府的红头文件可以允许宾馆和“粮神殿”建设“先上车、再补票”？究竟有哪些“来自全国各省（区、市）粮食局长的亲笔手书”与神像“遥相呼应”、一同接受着人们的供奉呢？这个如此庞大的“粮神殿”何以如此轻易就“挪用国家粮食储备库专项资金150万元，并组织下属国有粮食企业出资540万元”呢？如果不是倒霉的“粮神殿”的荒诞与夸张，“违规集资”与“严重浪费”的“培训中心”会被检查组“顺手牵羊”地发现吗？……

    这世界即便真有“粮神”，也是如后稷“教民稼穑，天下尽得其利”、而不至于叫人虚妄地溢美。“粮神殿”只是“豪华衙门排行榜”里的出头鸟，不是第一只、也不会是最后一只——但我们还是要呼吁运转正常而刚性有序的监督机制、呼吁匹配合适而制衡有效的制度设计来抵达“宪政社会”的公权正义，这种挪用国家粮食储备库资金的贪渎行为所包裹下的伪信仰和真癫狂，值得我们反思积习成弊的行政奢华之风：但愿“粮神殿”的倒掉是多米诺的头牌，也但愿那些曾“助其一臂之力”的某些公职人员能权责对等地为“粮神殿”的倒掉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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