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明
在司马迁的《孔子世家》里,称“孔子长九尺有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学者李零据此说:“‘九尺六寸’有多高?按西汉尺23.1厘米计算,是221.76厘米,和穆铁柱、姚明的个子差不多,或有夸大。”(《现代快报》2007年10月27日)
孔子的身高,不仅成了李零教授考证的对象,而且搬出今天的姚明和二千多年前的孔子比个头。倘若李教授是古人类学家,或者是考古学家,在自己专业的范围内研究孔子的身高,也就罢了。偏偏李教授是北大中文系的教授,其新作《丧家犬:我读“论语”》,书名已经缺乏文化品位,再关注孔子身高“九尺有六寸”,其学术意义和社会意义究竟有多少,也许只有李教授本人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李零教授对孔子身高的换算感兴趣,令人大失所望。在笔者看来,他这是在颠覆公众对北大学者的信任和敬重。请允许我讲一个小插曲。20日傍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一个同学满脸严肃地告诉我,他听了两个月的课后,最大的收获是颠覆了先前他对大学教授发自内心的敬重感。“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国饿死3750万人”“日本拍摄电视剧惟收视率是瞻,当晚的电视剧是根据昨夜该剧的收视率情况赶写剧本、白天拍摄,晚上播出……”这是某校聘请的国内著名专家给博士生上课时的语录。对第一个断言,我的这位同学见到一个人总会核实:你的直系亲属中(三代以内),有饿死的吗?截止到26日晚上,他调查了208人,只有一人的回答是肯定的;第二个问题,他更有发言权,他本人在日本工作了3年,刚调回国内总部。一个教授讲课不严谨,也许损害的仅仅是他(她)个人的形象。问题是,信口开河的教授多了,在学生的心目中造成的印象,很可能是对学界人士的全盘质疑。也许,这种质疑并不正确,但是,作为授课的专家学者们,是否该意识到说话不负责任的危害?至于像李零先生这样的著名学府的教授,以著作形式传播自己的观点,一旦观点偏颇,颠覆了自己的声誉事小,殃及无辜的学术同行,罪莫大焉。
口若悬河,哗众取宠,以上《百家讲坛》为荣,争当明星学者,成为学界的一种时髦。讲课为追求剧场效应,不惜添枝加叶,掌声好赚,但学术殿堂毕竟不是娱乐场,可以一笑了之。经不起质疑的观点,最好审慎、审慎再审慎,即便真的想说,也要多一些核实再一吐为快。遗憾的是,当今的学界,严谨而负责的教授少了,追求“花边课题”的人渐多,连李清照有没有外遇、毛泽东的原籍在原阳、孔子的身高2.2米以上,竟然也“学术化”了。如此不着边际的研究和放言,最终被颠覆的早晚是学术研究本身。
一到诺贝尔奖开奖的日子,我们的学者便缄默了;一旦过了这段短暂的自卑期,某些人马上又恢复了昔日的“活跃”,继续娱乐地研究着。
孔子的个头有多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人类留下了一笔文化遗产;如果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纵然身高9米9 ,历史会记住他吗?做学问也一样,偏离了研究的轨道,不务正业,失去公众的敬重,这样的学者又能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