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本人虽自打毕业至今一直都在教育园地里“默默耕耘”,却是“这山望着那山高”,先后辗转于多个地区多所学校:由乡村而县城,由县城再到今天这座发展中的城市。应该说,工作条件、生活待遇都在渐渐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我至今没有觉得真正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事业和人生归宿。
读大学时,我常常从诸如柔石的《二月》、叶圣陶的《倪焕之》一类书中,去采撷乡村教育的诗情画意,去勾画自己教育的乌托邦。正源于此,我在一所乡村中学里度过了十年时光。乡间有绿色的原野,有近乎原生态的师生情谊……然而,这里除板凳课桌粉笔黑板外,缺少各种必需的教学设备,缺少图书、电脑,更缺乏师资。教师流失的原因,不仅仅在于条件的艰苦、待遇的低下,更在于:工资常被拖欠,隔三差五总有莫名的“捐款”活动,乡镇及学校领导“口惠”而“实不至”的官腔,困守乡间难有学习和深造的机会……
再说我呆过的县中。那原本是一所有着大半个世纪办学历史、有着较深文化底蕴的学校。可在经济的冲击下,县、校的一些领导已不再满足于先前那种“小规模、精品式”的办学模式了,“做大、做强”成了口号。结果举债过亿,在城郊建起了一座面积五百余亩的现代化校园。疾速“做大”却未能迅速“做强”,光是每年偿还贷款利息便令学校苦不堪言,教师工资、奖金每每要打白条。这使得不少等米下锅的教师人心浮动,工作积极性锐减。
而今我到了一所新办的学校。我希望它真的如招聘广告中宣扬的那样,“用教育的理想打造理想的教育”。然而,那些喊惯了“以人为本”的学校,每天却将师生禁锢校园十多个小时,将寒暑假变为师生的“第三”、“第四”学期;那些要求教师“无私奉献”的学校,却常常将领导、教师之间的奖金福利设计得等级森严,将学生的考分直接与教师的“金钱”挂钩;那些倡导“同事间通力协作共同提高”的学校,在收入分配时却会因平行班级之间出现了0.1甚至0.01的分差,而让任教者的工资奖金出现较大差异……
尽管如此,我仍然固执地希望有一片真正的教育乐土:那里的教师都能心情舒畅地工作,那里的学生都能得到自由的发展,那里的老师、学生能把教与学看成一种享受,将读书视为最大的幸福而不是劳役般的苦痛……□王淦生(江苏 中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