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

　　国务院副总理吴仪 资料图片

　　吴仪要退休了。对于这一事实，无论是主流媒体的评论，还是网上留言，也无论是国内民众，还是国际上曾是吴仪“对手”的各国政商界名流，大家都有点依依不舍。多年以来，吴仪依靠自身的才智、风度和对国家民族的责任心，为自己赢得了崇高的声誉。俗话说，金碑银碑不如口碑，这一点在吴仪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导致吴仪离开政坛的一个制度性因素是退休制。坦率地说，退休制虽然防止了终身制所可能造成的弊端，但这仍然只是法治不太完善情况下的一种次优选择。退休制对政治人物任职限制的主要依据是年龄，但年龄和一个人能力、声望等并不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吴仪退休是因为她今年已经年届69岁，但我们知道，里根正是在69岁的那一年第一次当选美国总统。这个年龄是吴仪政治生涯结束的年龄，却是里根步入政治颠峰的年龄，两相对比，我们不禁为吴仪的过早淡出而感到扼腕。

　　当然，法治的健全需要时间，因此退休制在今天仍然是完全必要的。而既然是制度，那就必须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能为某位具体的政治人物开“特例”，否则的话，大家纷纷仿效，制度也就必然会被架空，不成其为制度了。目前精力旺盛，民望甚高，完全可以继续为国家服务的吴仪选择退休，是我们为了保证制度的正常运转而不得不付出的成本。

　　但退休了却并不等于就不能继续为国家和社会服务了。吴仪在告别谈话中说，退休后“无论是官方的、半官方的、还是群众性团体，都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希望你们完全把我忘记！”这在她个人，固然是一种高风亮节的表现，但她的经验、精力、影响力是一笔巨大的社会财富，完全藏之不用，又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损失呢？

　　我想，吴仪在退休之后，完全可以到一些不行使公权力的，非赢利的民间机构任职，说不定还可以发挥比在位时更大的作用。比如吴仪曾在SARS肆虐的时候，临危受命兼任卫生部长，她对我国医疗卫生体制存在的弊端，对医疗改革“不成功”的原因，想必是了如指掌。因此她在退休以后，完全可以担纲成立一个“医疗改革研究会”式的民间组织，继续为医疗改革建言献策，同时善尽改革监督之责，想必能够促使我国的医疗改革早日成功。

　　目前，人们对退休高官到民间机构任职，最大不满或担忧有两点(这大概也是吴仪表态“不再担任任何职务”的潜在原因)：一是这些官员是被“安置”的，他们仍然是对上负责不对下负责，使民间机构官方化，渐失民间机构的本色；二是他们会利用自己对权力的影响力牟取私利。对于第一个担忧，我认为只要民间机构的内部机制是真正民主的，就可以防止出现这样的情况；对于第二个担忧，则只要机构的运行是完全透明的，也可以将其控制在最低限度。

　　中国的社会和谐，需要有一些有影响的、建设性的民间组织。目前中国的公民社会还处于一比较幼稚的发展阶段，如果像吴仪这样有声望的退休高官欣然加入其中，必会对公民社会的健康发展起到积极作用。此举也可以开出一个好的政治先例，为其他退休官员继续发挥建设性作用作出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