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殿霞的逝世,引来无数港人的不尽追思;与此同时,香港一家书店的老板罗志华不幸疑似被自己心爱的书压死,十几天后才被发现,对此,媒体少有报道。谁的死更令人震撼?包括早报在内,一些媒体的发问,意在拷问公众的价值评判标准是否出了某种差错。
毋庸置疑,罗志华的理想主义情怀令人震撼,也令人敬佩。而肥肥的逝世成为公众的热议话题,也在情理之中。对于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来说,肥肥的笑脸是一种最好的点缀之一。难怪众多港人对肥肥的离去哀思绵绵。至于罗志华及其书店,注定只能为少数人知晓,哀痛只会在有限范围之内。罗志华经营的书店以冷门的人文社科类书籍为主,书店的主人乐在其中,只有少部分公众愿意与他分享这种爱好。如果说明星以取悦大众为使命;那么学问,正如钱钟书所言,“是荒江野老屋中,二三素心人商量培养之事”。如此说来,说罗志华身后事不如肥肥那般万众瞩目,倒不如说罗志华的在天之灵,恐怕更愿与书做伴,而不是频频出现于闪光灯之下。可见,这两位人物的价值不具可比性,更谈不上谁比谁更“震撼”。
香港不会因为罗志华的悲剧曝光,而有更多人以后会多光顾书店,并有政策或奖励予以扶持。这种态度与我们相映成趣:为了拯救京剧,要通过京剧入课堂的形式推广,甚至连具体的剧目都规定好了;为了让所有跟文化沾边的人员(如教师、编辑、在读研究生等)都具备科研素质,结果满街走的都是科学工作者,于是,硬性规定论文发表数量,或是多发多奖励。效果倒是立竿见影,有统计数据表明,我国每年的论文发表数已位居世界第二。研究学问在我们这里,已不是少数人“商量培养之事”了。
正是在此意义上,罗志华令人敬重,感谢香港评论家江迅发表于《新民周刊》的文章,使读者更多了解了他的私生活。此种敬重,乃是源自他与书亲密接触的目的决不是为了发表论文,更不是为了成为抢眼的公众人物。也许香港公众对于娱乐明星的追捧使罗志华这样的人物黯然失色,然而我们这里繁荣的科研景象同样难容罗志华似的人物。也许,后者更不利于这类人物的生存。因为娱乐与学术本是两码事,大多数人追捧明星并不妨碍个别人嗜书如命。但是,当学术圈也向着名利场快步前进的时候,两者的游戏规则就是一码事了。(陈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