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与希拉里的拉锯战让共和党候选人麦凯恩感到几分寂寞,而白宫中的闹钟更是提醒着布什总统所剩时间的可怜。在怀揣着诸多夙愿难以达成的无奈之际,现任总统更为尴尬的是,最新的民调显示,高达71%的美国民众不满意布什总统的施政表现,这使他成为美国近代最不受欢迎的总统。
应该说,两个多世纪以来,美国总统的职位不仅一直是这个国家最显著的公共职位,而且也是最容易引起问题和争议的职位。而在西奥多·罗斯福之后,由于美国总统在维护世界和平、影响国际事务方面所起到的作用越发重要,也在无形中增加了白宫主人们的执政压力。
就像我在近著《总统们———美国崛起的秘密武器》(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一书中所详细阐述的那样,在过去一个世纪里,从西奥多·罗斯福到富兰克林·罗斯福,从肯尼迪到里根,许多总统们都胸怀壮志,不仅希望国家在自己手中更上层楼,同时也希望能够留下潇洒、闪亮的背影给世人。而他们追求政治理想实现的过程,也正是美国从二流强国走向一流强国乃至超级大国的过程。
但遗憾的是,尽管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尝试着显得伟大,却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真正表现得伟大,而这些领导人留下的印记是如此鲜明,要么像两个罗斯福那样堪称伟大,要么像肯尼迪那样虽然流星滑过但却足以照亮黑夜,要么像杜鲁门那样在任时非议多多,但多年后却得到很高评价,要么像尼克松那样,惨淡收场。而这种“规律”在最近的两任总统身上也看不出例外的迹象,克林顿的精彩与非议自不用说,而布什更是注定要在美国历史上留下“深刻印记”。
布什总统显然不希望加入杜鲁门乃至尼克松的行列。令布什难以忘怀的是,在“9·11”之后,他一度被媒体捧为“伟大总统”,其高度甚至接近了富兰克林·罗斯福。这一幕后来被许多媒体视为美国新闻史上耻辱的一幕,因为即便是对真正伟大的罗斯福、林肯等人,媒体也没有在他们尚在人世时把他们捧上天,那种几近阿谀的姿态堪称罕见。这也可以帮助我们理解美国媒体过去两年间对弱势中的布什所表现出的咄咄逼人。也许是郁闷多了,久了,爆发出来也便常常表现得风雨交加。
而喜欢运动的布什先生,似乎也要对一项年轻人的游戏熟悉起来———过山车的感觉刺激,但有时也很折腾人。在过去7年间,布什的支持率从90%左右狂跌不止到达20%多的境地,其恐怖程度堪称超级“股灾”,其执政能力的不断下降也必将给行政管理学领域留下丰富的研究素材。
这同时也给了希拉里以争取民意的素材。在《亲历历史》中,希拉里曾意味深长地说,“当他(克林顿)在2001年1月离任时,美国是一个更强大、更美好也更正义的国家,已经准备去应付一个新的世纪的挑战”。言下之意,就是希望大家严重关切一下小布什离开白宫时会留下一个什么样的社会现状,留下一个什么样的美国形象。这无形中也给了麦凯恩巨大的心理压力———布什表现得越糟,就越可能有选民“爱屋及乌”地倒向另一边。看上去,布什支持率的走向与杜鲁门当年有相似之处:两人都在他们第一任期中重大事件发生后获得较高的支持率。杜鲁门在(二战时)美国于欧洲战场取得胜利后,得到了87%的支持率,而布什则在“9·11”恐怖袭击后赢得空前的90%的支持率。而在两人赢得连任后的大部分时期里,支持率也都比较低。
但后人对布什与杜鲁门的评价却可能有很大的差异。让杜鲁门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是,进入20世纪70年代,他的声望突然窜高,并进入了“接近伟大”的总统行列。人们相信,这与杜鲁门诚实地说他认为正确的话,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有关,也与杜鲁门的“平民总统”特征有关。而布什,则不仅需要直面显贵的身世背景所带来的压力和负担,而且需要用支持率为其发动的伊拉克战争及低估的次贷危机买单。(张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