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5日下午,重庆一名衣着褴褛的拾荒男子将自己7年积蓄约180元扔进弃婴收养基金会的募捐箱里。并且写纸条留言:我的钱虽不多,但我心意已尽,因为我只有这么多。我穿得很脏,但我很善良。(《重庆晚报》5月26日)
“我穿得很脏,但我很善良”——这样近乎禅唱的心灵表白,在互联网上引发潮水一般的感动。此时此刻,笔者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句西哲:人性的翅膀上没有贫富美丑和高低贵贱,有的只是高尚和自由的光辉。
高尚是高尚者的通行证。形体的肮脏与生存的困窘,并不是阻挡高尚者坚定不移走向高尚的障碍。只要心中有爱,高尚的灵魂就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故而,在大灾难到来之际,才会有一个个乞丐默默地靠近捐款箱,留下全身心的关爱和心意,迸发出耀眼的人性光芒。捐出180元,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但对于一个无以为生靠流浪乞讨维持生命的拾荒者来说,这却几乎是全部家财。让我们记住他们吧,记住这一张张虽然蓬头垢面但却神情坚定的面孔,“贫贱不移”的道德坚守是一座座永垂不朽的丰碑!
“很脏很善良”的高尚毋庸置疑。但在笔者看来,“很脏很善良”又隐喻和折射着一种道德迷惘。按理,于社会道德而言,能力越大、生存状况越优质的精英人群应该是推动道德前进的主流,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强势者寡善比比皆是,弱势者义举层出不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且日益有走向对立和分野的迹象。或者说,在本次抗震救灾的爱心捐款中,为什么没有一个富人像很多拾荒者、下岗职工一样“倾其所有”?
而将目光放得更深远一些,我们又不难发现,这样的道德迷惘不仅让我们的价值法则无所适从,还无形中使群体性的道德存在有“善变”的一面:譬如有的人穷困时与人为善,而一旦有了钱就“学坏”——不自然地沿袭起前不久或许还在批评的富人寡善的行为模式。或者,今天,我们痛斥富人不履行社会责任,但又无法保证,在自身成为财富强者之后,一定能比别人做得更好。
何以?我觉得,问题的关键或许还是在于,整个社会财富运行机制的不透明甚至是不健康。由于财富本身的不透明,使众多富人本人以及其财富来源、财富流向等“信息”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人们不能像一些发达国家的公众那样,通过税收帐单或透明的市场信息等对富豪的财富状况、财富来源进行监督。正因如此,富人财富伦理缺乏外力制衡而走向偏差,导致了道德上的彷徨不定,体现人性之美的道德元素在心中日渐模糊。而富人反哺社会的力量越弱,就反过来辐射于社会——“诱导”了很多后来者,形成了恶性循环。
显然,“很脏很善良”凸显的高尚与隐喻的迷惘,一样值得我们警思。(陈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