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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9日,一辆旅游大巴行驶至省道昌万公路南昌县塘南镇渡口村路段时,撞上路边电线杆后掉入两米多深的水沟,车辆严重受损,30多名乘客均不同程度受伤并被卡在车内。烈日炎炎,出事的大巴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将一个并不算出名的退役举重冠军带入了人们的视线。在感叹天灾人祸的人间悲剧的同时,熊文清,一个普普通通的退役运动员却给我们演绎了一幕舍身救人不求回报的动人故事。
“我觉得救人是自己分内的事情,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反响,”憨厚的熊文清至今似乎还有太多“不理解”。
旅游大巴翻入深沟
7月9日,太阳恣意地照射在省道昌万公路上,路面热浪翻腾。下午4点30分左右,在家休假的梨温高速玉山管理处职工熊文清,正骑着摩托车去南昌市的姐姐家中准备接母亲。当车行至昌万公路塘南镇渡口村时,一辆车牌为“赣A05865”的旅游大巴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当行驶到他前方约50米处,大巴因避让突然转向的农用车,撞上路边电线杆后,栽入2米多深的水沟。他一踩油门驶到大巴旁,扔掉摩托车便冲了上去。大巴车由于强烈的撞击而严重受损,车门被死死卡住,30多名乘客都不同程度受伤并被卡在车内。
情况非常危急,由于车内温度很高,加之烈日烘烤,油箱随时有爆炸危险,而此时车内乘客都已无法自行逃离。面对血肉模糊的场面和车厢内发出的阵阵呻吟声,熊文清回忆说:“我当时什么都来不及想,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救人要紧。”他一边打急救电话,一边用拳头大力击打车厢的玻璃,由于钢化玻璃的硬度很高,尽管举重运动员出身的熊文清力大无比,但还是不能将玻璃打碎。他一看路边有个手拿镰刀的农民,顾不得细说,他上前把镰刀夺了过来,朝着车体中间的钢化窗玻璃猛砸几下,随手操根木块将窗子周边的碎玻璃一捋,跳入车内一个个地往外抱伤者。
车厢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有人叫道:“别进去了,车会爆炸的。”可是,面对血肉模糊的场面和车厢内发出的阵阵呻吟声,熊文清什么都来不及想,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救人要紧!”
救出伤员悄然离去
熊文清说,他当时只记得自己在不停地重复做一件事,就是从车里往外抱人,他自己也记不清一共抱了多少个人。就在熊文清不停地救人时,围观的村民了解到熊文清是见义勇为,都被深深感动了,纷纷加入到救援队伍中,他们帮忙抬伤者,或拿着草帽给抢救出来的伤者打扇。
车内只剩下被凹凸的车头和座椅牢牢卡住的驾驶员和导游了,可熊文清的体力也已消耗到了极限。但是,驾驶员的痛苦呻吟,导游的气如游丝,让他容不得自己有半点放松,他振作起精神向死神作最后争夺。
此时,导游已生命垂危,伤口血流如注,熊文清决定先救她。在一位旅客的协助下,他搬开了导游身后的铁架。然而,挤压在她身上的座椅却怎么也扳动不了,正在这时,昏迷的导游突然苏醒过来,用一种让熊文清至今无法忘记的眼神看着他。随着他的一声大吼,椅背在他手中断了。可是,当他准备抱出导游的时候,突然发现导游的腿被夹死了。熊文清知道此时凭个人的力量,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他估计救援队伍快到了,这时女孩的生命需要信心来坚持。于是,他一边不断地和她说话,一边依然不停地对她进行救助,让她看到希望。终于,进来了两个消防队员,开始切割车体。导游和驾驶员得救了。
当急救车将一个个伤员送走时,熊文清从车窗内爬了出来,在一个角落里躺了一会儿,骑上摩托车悄然离去……
要求家人保守秘密
下午5点30分左右,看到车内所有人员都被救出,满身血污和玻璃碎片的熊文清悄悄地离开了现场,继续骑上车去市区接母亲。由于抢救伤员耽搁了一个多小时,在路上,熊文清想给母亲打个电话,但左摸右捏找不到手机。他这才想起在抢救过程中,自己把手机借给一名伤者给家里报“平安”了,由于走得太匆忙,竟忘了索回。来到姐姐家,焦急等待的母亲看到一身血污的儿子,便担心地问“是不是和谁打架了。”“没有,我只是给家里积了点德!”熊文清微笑着解释母亲的疑虑。
当日晚上6点多钟,电视台播出了这起交通事故,熊妈妈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一个自己熟悉的身影几次闪动在救人现场,忙拉过儿子追问。熊文清只是淡淡地说:“可能长得像吧!”仍然不肯对母亲说出实情。
晚上8时许,家里的电话急促地响起。那位受伤乘客的家里通过手机上的电话簿找到了熊文清的一个同学,并询问到了熊家的电话。熊妈妈在接了感谢电话后,再三追问儿子,熊文清这才简单地诉说了救人过程,并要求母亲替他保密。
两天后,熊文清从疲劳中恢复过来,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些伤员们。7月12日上午,他来到南昌市胜利路那位受伤的旅客家中取手机,并想通过她了解一下其他伤员的情况。可是,当他敲门进去刚一说明来由,就被女孩的父母及亲戚包围住了,他们激动地拉着他的手,拿出一沓钱要他收下。面对此景,熊文清措手不及,拿过手机连声“再见”也没说就夺门而逃了。
现年23岁的熊文清是国家二级运动员,毕业于江西师范大学体育运动技术学院,曾是江西省举重队队员,在1998年和2002年两届江西省运动会上获得冠军,2002年退役后被安置到梨温高速公路玉山管理处,从事驾驶员工作。
在医院里,伤者们逐渐清醒过来时,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找一个敦敦实实的小伙子,是他将自己从死亡线上抢了回来。大家互相说起,才知全车39人中居然有27名伤者是被他抱出来的。
几经周折找到英雄
虽然熊家人守口如瓶,但自从持有他手机的伤员家属得知了他家的电话,伤员们便开始千方百计打听他的单位及有关信息。
与此同时,电视台的新闻报道也让同事们认出了勇救伤者的熊文清,他们立即向单位领导作了汇报。领导一面向熊文清个人了解情况,同时决定组织人员对此事进行调查,好人好事一定要予以表彰嘉奖。
7月19日,受伤乘客代表熊波从医院带着20多名获救乘客联合署名的感谢信来到了梨温高速公司玉山管理处,久久握着熊文清的手,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采访中,敦实的熊文清一直憨憨地笑着。他偷偷地告诉记者自己心里的牵挂:不知伤员们都好了没有,如果不是怕听那没完没了的“谢”字,他真想亲眼去看看他们,希望他们都生活得好好的,健健康康的。
不救人会后悔一生
当记者问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下决心救这些人时,熊文清说:“那场面真的好惨好恐怖,当时我想自己上前救人,可能会因为恐惧而两三天睡不好觉,如果不去救,自己可能会一辈子睡不好人觉。”
“那时候我的心情真的很难描述,但是当第一个人被我救出来以后,再救第二个、第三个人的时候,似乎就没有那么害怕了,也可能是麻木了、也可能是顾不得了。”一个接着一个,熊文清也数不清他到底救出了多少个伤者,他说他当时只想着车里还剩下几个人。
熊文清说,最后他的腰、腿和胳膊酸得一点也动不了,汗水湿透了衣服并顺着流到鞋里,甚至他都能感觉鞋里积的汗水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从一个举重冠军到见义勇为的英雄,熊文清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人们证明了自己,正如他坚信的一句名言:“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严若虚、翁贤杰、王志华、记者吴兆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