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音乐、赏听音乐,因为它给我快乐,给我轻松,并且让我思索、感悟一些人生的道理。
我相信命运。人生不可测,深邃似天穹,幽广如海洋。1994年在“赣江笔会”上,我认识了著名的部队作家韩静霆,在交换名片时,他反复看着我的名片说:“你的名字谁取的?蕴含何意?”我答祖父取的,崇拜苏东坡的意思吧。他笑了:“这名字取得不算好,崇山峻岭,沟沟坎坎,山连山,坡接坡,你的人生道路不太顺畅,是不是?”我尴尬地笑笑:“命运如此!”此后,当我每次赏听钢琴曲或交响乐《命运》时,都会想起韩静霆和他关于我名字的一番戏言。然而……然而音乐大师贝多芬不是在搏击命运,向命运敲门吗?“嘭嘭嘭……嘭”,时而强悍执拗,时而低回深沉,时而明媚欢愉,时而阴沉险危,暂时的大野长天、花光百里,跨越音乐时空,穿过人生隧道,永久的仍然是命运之神在控制着贝多芬,驾驭着人生。啊,人生,人生为乐,乐为人生。现代音乐家李芳园根据西汉昭君所作的琵琶乐《塞上曲》,改变了主角,由王昭君而蔡文姬,但两人的人生道路和心路历程惊人地相似,那曲调对于秋风瑟瑟、黄沙漫漫的自然景色的描写,对于故国山河的怀念和对亲人的无限眷恋的矛盾心理的刻画,无不在表述着命运之神对于两位古代杰出美女的强大制约。
音乐不但是沉重的深邃的感悟启迪,而且还是轻松愉悦、幽默调侃的享受:它能增添情趣,构建氛围,创造胜境,丰富生活。
爱情是文学的永恒主题,也是音乐的长久题材。时隔六十余年,至今我仍清晰地记得初次赏听小提琴协奏曲《梁祝》时,它带给我的如痴似迷的审美愉悦和如梦似幻的艺术震撼。原来,一个在民间流传久远的梁祝爱情故事,除文学、戏剧、影视之外,音乐还可以表现得这样美丽这样动人!音乐谱写爱情,给我难忘记忆的还有电影《夜半歌声》主题歌,其中“你是天上的月,我是那月边的寒星;你是山上的树,我是那树上的枯藤;你是池中的水,我是那水中的浮萍”,那词那曲,当时听来似乎有点“小资”情调;然而,联系“五四”以后中国社会仍然弥漫着浓厚的封建主义、军阀势力的现状,由音乐表达的反封建反礼教反军阀迫害的主题实在是弥足珍贵的。还有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电影《古塔奇案》插曲《秋水伊人》,曲调、旋律虽然缠绵,虽然凄楚,虽然低沉,不也是对那个社会的真实反映和强烈控诉吗?
不少流行歌曲的歌词写得很古典、很有韵味,如邓丽君演唱的《我怎么离开你》:“问彩云,何处飞,愿乘风永追随,有奇缘,能相聚,死亦无悔/我柔情,深似海,你痴心,可问天,誓相守,长缱绻,岁岁年年。”
还有一些爱情通俗歌曲的词写得幽默风趣,一针见血,令人发笑,如邓丽君唱的《你怎么说》:“我没忘记你,你忘记我,连名字都说错,证明你一切都是在骗我,看今天你怎么说,你说过两天来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三百六十五个日子不好过,你心里根本没有我,把我的爱情还给我。”记得有一次妻子、妻姐和我三人一起赏听这首歌,当唱到“三百六十五个日子怎么过”和“把我的爱情还给我”时,我们三人都笑了,从莞尔微笑到畅怀大笑:她俩放下手中的会计账本,干脆谈起古今中外形形色色的爱情故事。
音乐,人生,爱情——多么美好的话题!
□周崇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