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娴专辑照
几天前看到香港一位资深经纪人的一篇文章,说的是陈慧娴和梅艳芳的一段往事:为了争一个“最佳女歌手”头衔,一个含怨离港,一个如愿以偿。看后让人怅然。时光如流水,世事难预料,歌里流年,一晃,20年过去了。
黯然离港的,是陈慧娴。要说当年香港歌坛玉女,当数梅艳芳、陈慧娴和林忆莲3人,但前两人偏偏为了翻唱同一首日本歌曲,打起了擂台。
这首歌,叫《千千阙歌》。梅艳芳翻唱的,异词同曲,叫《夕阳之歌》。
几年前的一个下午,我坐在家中一遍又一遍听着中气十足的陈慧娴唱《千千阙歌》。户外阳光很好,圆润而激越的歌声穿透了我的心。我感觉到了人生的况味和酒香一样的爱情。好歌就是这样,20年前舞台上的压轴戏,今天看来还是韵味无穷;儿时听过的一首歌,中年再听依然两眼潮红。《千千阙歌》就有这样的妙处。所以当我沉醉在陈慧娴的歌声里时,一时竟然忘记了梅艳芳唱过同一旋律的《夕阳之歌》。
记得那一年,梅艳芳走到了人生边上,不久,风华绝代的梅姐离开了人世。就在她走后不久,电视台竟然播放陈慧娴红馆告别演唱会的场景。她一身羽衣,高贵而凝重,《千千阙歌》响起,全场轰动,陈慧娴泪流满面。
当年告别舞台离港读书,不就是为了这首歌么?从来都是掌上明珠的陈慧娴不知世道深浅,凭着磁性的歌喉,更借恋人兼音乐监制的支撑,取得了这首歌的主唱权。但命运会在一个人关键的时候设一道门槛,这道槛就是梅姐的《夕阳之歌》。1989年,梅艳芳在争香港“最佳女歌手”奖时,通过她的公司放话,称如果摘取了这个奖项,以后便退出歌坛。梅艳芳这招很管用,“夕阳”“升”上了领奖台。陈慧娴一气之下,隐退香港。6年后,当她回到香港,当年的恋情找不回来了,香港的舞台依然五彩缤纷,“原来是那么深爱你,此际伴着我追忆的心痛。”她其实有着音乐的天赋,深爱着音乐事业,但环顾左右,“侧畔千帆过”,年轻人一个个冒出来,她的“情路”黯淡,艺途更弯,物是人非,风光不再。
其实歌里流年,唱出的是人生百味。歌有前奏,有高潮,也有休止符。音符就像山山水水,带你进入胜景福地,而休止符是公路旁边候车的小亭,是古道上下马歇脚的驿站。梅艳芳唱“女人如花花似梦”,是同样的道理。花开是高潮,花谢了,一首歌就收尾了。都说天妒红颜,梅艳芳争得了最佳女歌手的头衔,争得了港姐“大姐大”的地位,还是没逃过香消玉殒的命运。先她几个月而走掉的张国荣,在红馆也唱过《千千阙歌》。不能说这里头有什么玄机或有内在联系,只能说明香港乐坛的重量级人物都想把这首歌唱好。现在,唱这旋律的其中两个人都走几年了。这几年,很多人都在看梅艳芳、张国荣的电影,听他们的歌,有关他俩的种种猜测和假设在坊间流传。当你再听《千千阙歌》时,还会去纠缠当年为了争个头衔的是与非么?梅艳芳不会,陈慧娴也不会。据说不久前陈慧娴在某个场合宣布复出歌坛时,透露将不再演唱《千千阙歌》。这种刻意的隐藏是否是一种胜利的暗示?比来比去,头衔算得了什么?!争来争去,名利又值几何?“不必感叹,情缘或会某日再返”,这是陈慧娴《夜机》里的一句话。阳光的确总在风雨后,但罗大佑《光阴的故事》,青春的张艾嘉唱出来,味道就是不一样!都人到中年了,按俞平伯的话说:“渐渐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四个字,醇醇有余味。变来变去,看来看去,总不出这几个花头。”
写到这里,想到了本月19日上午走掉的“开心果”沈殿霞女士。歌里流年,台上人生,不过如此。
□江仲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