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正月的时候,去铅山石塘看桥灯,顺道凭吊了瓢泉。
瓢泉已经荒芜,遗迹仍在,形似瓢。这里是辛弃疾最后的归宿,它为什么被词人所青睐?伫立瓢泉,我想起了辛弃疾与陈亮的一次面晤,希望从中能找出一些线索来。
辛弃疾与著名爱国思想家、文学家陈亮交谊颇深,陈亮在《贺新郎·寄辛幼安和见怀韵》一词中说:“只使君,从来与我,话头多合。”辛弃疾《祭陈同父文》中称赞陈亮是“智略横生,议论风凛。使之早遇,岂愧桓伊!”他们在一起时,纵谈世事,开怀畅饮,可谓志同道合。
淳熙十五年(1188)冬,陈亮专程从浙江来信州访辛弃疾,并约朱熹来紫溪相会。结果朱熹未至,而年关在即,风雪中陈亮回浙江。陈离去时,辛弃疾心情很是复杂,“余意中恋恋,复欲追路,至鹭鸶林,则雪深泥滑,不得前矣。独饮方村,怅然久之,颇恨挽留之不遂也”。
这期间,两人在一起达十日之久,往返于带湖、瓢泉等地,“相与鹅湖同憩,瓢泉共酌,长歌相答,极论世事”,这次相见是辛陈生涯中重大事件,并互赠《贺新郎》五首词,是词史中充满抗金复国、闪烁爱国思想的瑰丽词章。
辛弃疾于淳熙八年被劾罢官,闲居信州府城北郊。陈亮同情辛弃疾,从浙江来访老战友,当时,辛弃疾在瓢泉的宅舍还没有落成,所以仍然住在带湖。来到信州的陈亮先落脚于“始闻作室甚宏丽”的带湖,再由辛弃疾陪同顺道前往鹅湖、瓢泉、紫溪等地。陈亮不远千里、不辞辛苦造访,让病中的辛弃疾很是感动,有词为证:
老大哪堪说。似而今、元龙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来高歌饮,惊散楼头飞雪。笑富贵、千钧如发。硬语盘空谁来听,记当时、只有西窗月。重进酒,换鸣瑟。
事无两样人心别。问渠侬:神州毕竟,几番离合?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正目断、关河路绝。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而陈亮的唱和也令人感动:
话杀浑闲说。不成教、齐民也解,为伊为葛?樽酒相逢成二老,却忆去年风雪。新著了、几茎华发。百世寻人犹接踵,叹只今、两地三人月!写旧恨,向谁瑟?
男儿何用伤离别。况古来、几番际会,风从云合。千里情亲长晤对,妙体本心次骨。卧百尺高楼斗绝。天下适安耕且老,看买犁卖剑平家铁。壮士泪,肺肝裂。
这次会晤之后,辛弃疾正式从信州移居瓢泉。是瓢泉的美景让辛弃疾留恋往返,还是为了一段友情的纪念,抑或为了彻底屏弃世俗的烦扰,从此不问时政,仿陶渊明过上隐居生活?我不得而知。
汩汩流淌的瓢泉,你可曾知晓答案?
辛弃疾老后,就葬在附近的阳原山麓,地势宽广,山清水秀。
●石红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