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流坑,时光仿佛在它的面前停滞,那些纵横交错的阡陌古巷,犹如历史的通道,每一块匾额,每一座石雕,每一块青砖,都在展示着历史,讲述着历史。一幅自然婉转的江南画轴,如今却被一些现代设施横架上面,让人硌眼而叹息。
古村流坑 积厚流广
流坑之美,在于它庞大的规模和一直保持完好规划整齐的古建筑群。
流坑村有着古老骄人的历史和高度发达的文明,素有“千古第一村”的美誉。从五代南唐建村以来,其科举之盛、爵位之崇、经商之富、建筑之全、艺术之美、家族之大、延续之久,在江西独一无二。它经历了几次繁荣更替。宋代以董氏科第而勃兴,明代以经营竹木商贸而繁荣,是江南大家族聚居的典型。从宋初到清末,村中书塾、学馆历朝不断,村中现存有“状元楼”、翰林楼、“理学名家”宅、文馆等不少纪念性文化建筑。
正是这些老建筑们组合着那些支离破碎又如烟如尘的往事,于尘土飞扬的红尘世间,遗世地存在着,静静地躺在赣东大地的一隅,以百年不变的姿态站成一道风景。
走进流坑 瑕瑜互现
慕名去流坑,正是秋老虎发威的时候,气温39度半,热浪袭人。
开车从南昌出发,两个多小时即走入乐安县境,蜿蜒的公路如一条长龙在群山间奔走。一路上,我们东张西望,每到一个收费站都不忘打听去流坑的方向,遗憾的是流
坑虽然出名早,路牌指引这一块却比较欠缺,磕磕碰碰多方问路,直到驶过了书写着“千古一村”的牌楼,才知道流坑就近在眼前了。
而流坑第一眼给人的震撼来自于村前几棵参天的大樟树,它们郁郁葱葱,历经风霜仍然站在村头护佑着这大山古村里的人们。古村前的龙湖是静默的,只有湖里的荷花被偶尔经过的热风和蜻蜓拨撩着。走进古村,正如传说中的一样,七横一竖的八条街巷很快就让自行进村的我们迷失了。但更多的细节映入了我们的眼帘:古建筑里上了年头蒙尘的门匾,门楼上精致的雕刻,攀附在古墙根里青青的丝瓜,行走在古巷子里一转眼不见了的行人……烈日下,这些整齐、古老而又厚朴的建筑,在阳光下静静地站立着,它们无语默然,我行我素,让我们这些患着怀旧病症的现代人,走近它,就不由自主地被它狠狠地撞击了一下,骨子里有一些潜伏的中国情结不由自主地喷发开来。
继续行走。热浪袭击下的古村里,我们几人成了唯一的过客,我们打量着这古村,古村里的人也在打量着我们。正是晌午,“理学名宅”门前的红石狮威武而又静默,村民们在自行搭建下的凉篷里斗牌娱乐;偌大的古戏楼里,也躺着些在此午睡纳凉的村民,在这古老村庄的内核里,他们的生活悠闲而又缓慢。
但同时,另一种细节也跳进眼里:每家每户楼前支起收视电视信号的“小太阳”、纠结在村子里缠绕不清的大把电线、在原有的地基上做起来的新房子……而做了集市的古色古香的廊桥,也能看到苍蝇在肉摊前嗡嗡地飞。
盛名之下的流坑,现代的元素似乎比着速度地在占领这个寂寂而又古老的村庄。后我们一拨而来的几个开着浙江牌照的游客匆匆进村又匆匆开车走了;烈日下,白色的“小太阳”们发着刺眼的光芒,突兀尖锐。这让汗流浃背之下的我们有了几分意味索然,决定出村去另一个位于抚州地区的古村广昌驿前看看。
虽然,我们知道肯定还有更多华丽惊艳的细节被我们匆匆忽略掉了。
景区流坑 保护传承
“天下第一古村”、“千古一村”,流坑自被发现,就以它保持完整的风貌为世人所称道,被认为是研究古代封建社会活标本,它也一直为文化学者们所重视,甚至建议应当“申遗”,但是如今流坑之硬伤,却也不得不让人为之担忧:一是过多的收视“小太阳”,严重地影响了古村的古韵,据当地村民说,原先是有有线电视网管铺设的,后来没人管了,村民们只好自行架设收视设备;二是全村遍地环绕的民用电线,有的只是随便搭在某个木质结构的古屋里,一旦发生短路,后果可以想见;三是一直存在的乱搭乱建问题,据调查,目前全村居然有上百栋已建在建的违章建筑,影响着整个古村的原有风格……
古村如何与居住在此的人和谐相处?作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应该如何处理居住需要与保护的关系?专门从事旅游规划研究的南昌大学经管学院副院长、旅游管理系主任黄细嘉教授认为,流坑村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理应得到原汁原味的保护,它是一个文化遗产,有着教育后代、传播文化的功能,景区如何与居住在此的村民和谐共存,政府担负着有效开导、疏通管理的职能。房屋的功能首先是居住,满足百姓生活、生产需要的前提下,“以人为本”始终是古村保护的核心,当地政府需要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梳理引导,建立完整的机制对一些破坏性行为进行控制、制止,必要时进行强力整治和管理。保护的责任,首先是当地政府,其次是居民,如何让流坑这古老的村庄作为一个文化的标本持续完整,“保护”应该是他们的共同目标。
本刊记者钟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