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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州二记
http://www.jxnews.com.cn    2017-08-31 23:04  来源:中国江西网-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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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叶 辛

    临川才子金溪书

    到抚州去,是因为抚州有我喜欢的文学家王安石和汤显祖。这两个人,一个官至宰相;一个不过是七品芝麻官,小小的偏远蛮荒地遂昌的县令。但他们俩都以自己的文人情怀,怀抱“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志向,曾经意气风发也曾失意惆怅;曾经壮怀激烈也曾痛苦孤独,给后人留下了不朽的作品。

    到达汝水之畔,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临川才子金溪书”。

    原来抚州故名临川,这地方的才子之乡,真正出乎人的想象,除了大名鼎鼎的王安石和汤显祖,还有唐宋八大家中稍长王安石两岁的曾巩,以及理学大师陆九渊,陆九渊和稍后于他的王阳明,创立了哲学史上著名的“陆王学派”,还有晏殊、晏几道父子,抗倭名将谭纶……屈指数来,竟有近百位。

    为此,今天的抚州人在市中心的广场上,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名人雕塑园,竖起了66座历代名人的雕塑。其中,花岗石雕塑32座,铸铜雕塑34座,走过文曲桥,徜徉在占地近千亩的名人雕塑园中,我不由感慨万千。

    还是在改革开放初期,听到访问俄罗斯归来的老作家介绍,在《静静的顿河》作者肖洛霍夫的故乡,人们可以见到广场上竖立的长篇小说人物的雕像,访问者会情不自禁地走近一座座雕像,去辨认哪一位是葛里高利,哪一位是阿克西尼亚……作家们不由就此议论,什么时候,我们国家也会如此重视历朝历代的文人;什么时候,我们的城市和乡村,也会出现记载历史和文化的名人雕塑园?

    仅仅过去了三十多年,在抚河边的古临川大地上,就出现了这么一座名人雕塑园,实是一件令人可喜可贺的事情。

    据介绍,抚州人尊师重教、崇尚文化之风,世代相传。当代抚州人更是从名人文化中汲取了力量和智慧,自小受到熏陶和启示,创造了轰动全国的“高考神话”。

    临川不愧是才子之乡!

    才子们读的书都从哪儿来呢?

    抚州人会告诉你,没有金溪浒湾雕版印出的书,临川哪里会产生这么多的才子?

    这话也对,也不对。

    如何理解呢?

    但见群鸥日日来

    书,曾经是金溪的骄傲。

    书,曾经造就金溪的辉煌。

    那都是因为金溪浒湾木刻印书业十分的昌盛发达,所谓“浒湾男女善于刻字”。清朝时期,镇上有60余家书店堂号,刻字和印书的工匠有1000多人,大凡经史子集、戏曲话本、书法碑帖均有刻板刊行。

    书籍刊印的繁荣自然带来了浒湾镇其他行业的繁荣,浒湾镇上粮行、布店、染坊、杂货店、茶楼酒馆,甚至于妓院都兴盛不绝,可谓商贾云集、帆樯林立,成为赣东的商品主要集散地。

    世面见得多了,书读得多了,善于思考的才子亦容易冒出来。

    这是从对的一面来讲。

    我认为不对的一面呢,细想一下就明白了。浒湾镇的雕版印刷发端于元,兴于明,盛于清。那么元之前的名人,不可能读到金溪书,诸如晏殊、晏几道、曾巩、王安石、陆九渊等等名人,他们读到的,必是别处刊印的古籍了。

    浒湾的雕版印刷业鼎盛于清,尤其是乾隆、嘉庆、道光三朝,关于浒湾的民间传说随之一个接一个地传播开来。

    凡有民间传说,总是离不开在帝位时间最长、又好游山玩水的乾隆皇帝。

    我这篇小文的题目“但见群鸥日日来”,就是由乾隆皇帝引出来的。

    据说乾隆皇帝为激励金溪的雕版印刷书行业,即兴出了这么一句下联,让有兴致的文人墨客对出一句上联来。

    金溪人把乾隆皇帝的墨宝刻上了砖墙,留出一块填写上联的空白,请一批批客人对联。

    不知是啥缘故,两百多年过去了,始终没见上联写上墙头。

    这是初夏里一个暖风拂爽的下午,我走进一溪如练、林木繁茂的竹桥古村时,只见村前的池塘里,一朵朵荷花亭亭玉立,正以难得的秀丽之姿开得艳而不俗,吸引得雀鸟叽喳啁啾,一派生机盎然的乡野景象,一句上联自然而然涌上心头:

    金溪清荷天天开。

    细细推敲,清荷当然不可能天天像初夏时节那么盛开,那不过是我的心愿罢了。以清荷来喻春夏秋冬都开放的鲜花,还是讲得过去的。

    乾隆的下联,究字而来时,完全可用“唯愿百花天天开”显得更工整一些。

    但我仍然觉得,亲眼所见画卷般的竹桥古村荷花美景,以“金溪清荷天天开”来对,更能体现我的心愿。

    不过,我还得申明,以后如若有更妙更拍案叫绝的上联对出来,我的上联可以及时撤下。

    (叶辛,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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