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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塘的月光
http://www.jxnews.com.cn    2017-12-07 23:00  来源:中国江西网-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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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景芝

    月光如水,柔情似月,说的就是这样的月夜吧?

    不曾想,厚塘的月夜是那样的静谧,许是农历十五的前后吧,月满盈,光如银。临塘的小阳台,银光片片,水塘上荷影丛丛,婷婷袅袅,和白天相比自是又有了一种不同凡俗的冷艳与绝美。银盘似的月亮快速地穿云破雾,怡然地在夜空中游动,耳畔好像响起了“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的音乐。

    有许多年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月亮了。那年中秋在先生的老家看“烧塔”时,我便认定月光如水的美景就是那样的。“烧塔”,就是用砖块垒成一个空心的宝塔,然后把汽油浇在上面燃烧,烧得越旺就预示着来年会越兴旺发达。那一晚,我第一次看到了这样的民俗活动,当熊熊燃烧的火苗从空心的宝塔向上腾起时,小村庄沸腾了。而当一切归于沉寂之后,我看见了那一轮惊魂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夜空,银色的月光覆盖在小村庄的房屋上、树冠上、草垛上。万籁俱寂,无垠的旷野上,蓝色的天空、黛色的树影、银色的田垄,美得让人窒息。

    厚塘庄园的前身是后塘中学和梅林中学,再往前追溯是明清时的大户人家私塾——“后塘书院”,因而,厚塘庄园也可以说是建在几毁几兴的“后塘书院”遗址上的。原本普通简陋的教师宿舍,经过主人的精心构思布置,变成了富有禅意的可人小屋。我住的这间屋名曰“蝉吟”,抬头见到门廊小花厅上“万事随缘”四个大字时,心里便有了无限的禅意。

    厚塘是传统的。主人在学校的格局上进行了温良的改造。大教室改成了雅致的宾客接待中心,教师宿舍修成了有着一间间温馨客房的“滴翠书舍”,学生食堂建成了可品茶可饮食、有圆桌也有长条木桌的一个个中式餐厅,名曰“谦和堂”。在正院的南北中轴线上,北边是三层的“冠佩楼”,高耸大气,南边是两层的“方塘书屋”,典雅沉静。书屋是主人从别处整体搬迁至此的。这幢始建于明末清初的两层雕花木屋,据说原是官宦人家的书屋,在乡下风吹日晒雨淋,濒临凋敝;放在厚塘,却是物归其所,不仅体现了主人对文化的尊重与敬仰,也更加凸显了厚塘深厚的历史和底蕴。

    厚塘又是诗意的。古楠树、玉米地、芭蕉叶,橘黄的雏菊、艳红的海棠;身着藏蓝色青年装的小伙子来去匆匆,保洁员身手轻轻,清秀寂静的园子,一切都是那么有序和谐。在这里,你不需要穿越,走进便是入了仙境,不着痕迹,静静地就融入了,就安然地享受了,没有一丝的惺惺作态,没有一丝的矫揉造作。缓缓的柔柔的古琴曲《梅花三弄》在风中低吟回荡,若有若无,柔光满地,清风轻拂,仿佛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厚塘也是浪漫的。在前院和正院,在东西的中轴线上,越过两个庭院,都修有水塘、亭台。只是前院是依托岸边向水中伸出的半圆形四柱有顶无护栏的亭子,更像是一个戏台,可赏荷听雨看戏。我们刚到时,天空下了点小雨,水面泛起了小小的波纹,已成浅褐色、深褐色的残荷在小雨点的拍打下,不甚娇羞地轻轻摇曳着。戏台子上徽剧《贵妃醉酒》里的贵妃,不知是醉在美酒里还是醉倒在这月夜的良辰美景中。正院则是建在水塘的底端,有门有窗有桌有椅有幔帐,更像是一个小木屋。水塘分成两个有些微微落差的部分,水从高大端庄的“冠佩楼”门前流下来,经过一个用精美瓦当做成的落差跌落下来,发出悦耳的潺潺之声。手握斟满葡萄酒样透亮的红茶,端坐在小木屋的茶台边,透过帐幔斜斜搭向两边的窗户,月光洒满水面,偷得浮生半日闲,真是人间好时光!

    风掠过,有点凉。再一次仰望那轮高挂夜空的月亮,再一次感受着水中明净的月光的无声倾诉。荷的出淤泥而不染,荷的高洁,荷的不争不媚,荷的清新脱俗,月是懂的。而月的心事呢?幽远清灵,光洒大地,洁身自爱,是要做最好的自己吗?

    这样的月光、这样的月色、这样的月夜,应是游子心底最美最深最柔的乡愁。

    月,终是故乡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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