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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路
http://www.jxnews.com.cn    2018-03-22 22:46  来源:中国江西网-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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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 敏

    路,从“足”从“各”,道也。每个人,都有一条通往自己家乡的路,那是记忆之路,成长之路,希望之路。改革开放,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之路。作为个体,我有幸在那条上学路上走过;作为中国人,我们有幸走在中国改革开放这条康庄大道上。

    大山深处的孩子,读书是奢侈的,也是幸福的。因为读书上学,让人生的路宽敞了。通往家乡的那条路,我的上学路,如今也宽敞了。这条原乡路,伴随着我的青春一同成长,也是改革开放中国农村发展变迁的一个缩影。

    搬着凳子去上学

    小时候,我是搬着凳子去上学的。村里穷,临时借用一户农户的房子做学校,没有课桌,娃娃们只好每天搬一条凳子去上学。

    我到上学的年龄了,开学的前几天,母亲特意找了质地结实又轻的木材,请木工给我专门做了一张凳子,还托人从镇上集市买来了油漆,把凳子油漆了一遍。

    开学那天,我搬着凳子去上学,到了“学校”,只见“教室”里摆着各式的凳子,有正方形、长方形,还有圆形的。不过,他们的凳子都没有刷油漆,而我的凳子就显得十分耀眼。

    就这样,我每天搬着凳子去上学、搬着凳子放学,开始了快乐的小学时光。然而不久,问题就来了。我的凳子太矮了,加上我个子不高,上课时常常看不到黑板。那天,我搬着凳子很沮丧地回到家,委屈地对母亲说:“凳子太矮了,看不到黑板。”

    晚上,我被一阵“哐哐哐”的响声吵醒,见厨房里橘黄色的灯还亮着。爬起床,看见母亲正用榔头敲打我的凳子。“妈,你干嘛呢?”“把你吵醒了?”母亲满脸歉意,“不是凳子矮吗?我给四个凳子脚接上一截,让它长长个子,你看看,这下够高了吧?明天我再给它刷上漆,就更好看了。”

    这条凳子整整陪伴了我两年。白天放在教室坐,晚上回家吃晚饭也坐在这凳子上,吃完晚饭写作业还用它。直到小学三年级,新学校有了课桌,我才可以不用扛着板凳去上学了。

    修 路

    小学三年级,必须到行政村的完全小学上学。每天早上五公里,晚上五公里,这是十岁的我上学的路程。

    那时候流行一句话“要想富,先修路”。进出我们村的那条山路实在破烂,连三轮车都无法开进来。一到下雨天,到处积水,泥泞不堪,下不了脚。村里下定决心要组织修路了,这对我们村来说,是一件大事。

    村小组按照抽签的办法,组织全村60多户人进行摊派修路,责任包干。对于这个摊派,全村没一人有怨言。我家分到大约10米长的山路,于是爷爷领着父亲去开凿山路。

    那几个月,我每天上学路过自己家负责修筑的那段路,都会停下来,干上半个小时,挖土、填土、背石头,然后怀着憧憬,去上学。

    在全村齐心协力的努力下, 山路很快就要变成马路了。然而,就在这时,轰的一声,隔壁家的老祥子大叔,在修好的桥洞下拆除桥架时,支架垮塌,不幸被掩埋。大叔孤身一人,原本村里没有给他派修路的任务,但他总想着为修路出点力。那几天,走在新修的大路上,我的心情总是特别沉重。

    赶 路

    路修好了,宽敞了,但是距离没有缩减。上学的路程还是个绝对数。

    由于路途遥远,上学必须赶早,冬天不得不摸黑出门。一个人摸黑赶路总是害怕,每天我都唱着歌、敲着铝饭盒,给自己壮胆,一路快跑。母亲心疼,每天早上帮我做完早餐、准备好中餐后,就在门口等。村里有谁要出村赶集,她就央人带上我。跟着大人们走,我就不害怕了。

    一日日的行走,这条蜿蜒上学路的四季美景已深深印在我心里——清明前后,山路两旁的茶林即将采摘,地里的蚕豆圆圆胖胖,桑树已成阴。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太阳未照到之处,花枝露水犹湿。早稻秧苗青翠葱茏,布谷鸟咕咕地叫着。夏初,天光延长,回家的路上,可适意溜达。白瓣黄萼的栀子花,如空谷幽兰,淡雅地绽放。看到村里人砍柴回去,柴垛上有栀子花,我便央求抽下来,带回家去。后来,读到孔尚任《桃花扇》里的“山松野草带花挑”时,每每会想起儿时的场景。九月开学,已然是秋季了。每天,看着绿叶怎样变黄,山岭怎样换了秋装,稻田一片片金黄,稻穗成熟,耷拉着脑袋,垂向大地。霜降后,油茶树硕果累累,让人满心欢喜。秋草已披严霜,呵气成雾,还未穿棉鞋,脚有些冷,但越走越暖和。有时遇上晴好天气,站在一个至高点,可以看到远处城区林立的高楼,内心无比向往。那就是远方和未来吧!

    回家的路

    后来,我考上大学,留在省城工作,小时候上学的那条路,也渐渐陌生起来。

    几年后,在新农村建设中,乡村道路硬化了,村村通正式实施了,那条宽阔的路似乎曾在我儿时的梦中出现过,没想到实现得那么快。

    今年春节,我开车回老家。山还是那几座大山,敦厚,深沉。路还是那条路,但宽敞平坦,还能双向会车。村里进进出出的各色车辆,在这条曾经记录乡亲们眼泪和汗水的路上奔忙。我们汇入车流,因为亲切,不觉漫长。

    汽车在盘旋,山路两旁,一排排乡村“别墅”成了这大山里的风景。村里人富起来了,都盖起了各具特色的“小别墅”,家家户户还都准备了大车库。一到周末,时常会有来自县城的车开过,这些城里人是来村里体验原生态乡村文化的。村里的农家乐,曾经烂在地里的山货土货,成了城里人的宝贝,纷纷掏钱购买。乡亲们的路,越走越宽了!

    不远处,一群放学回家的小学生唱着儿歌,欢快地跑来。如今,他们上学再也不用奔波、不用长途跋涉了,因为村里每天都有专门的汽车接送,据说不久后,将会有校车安排接送。他们的上学路舒适、安全,步伐坚定、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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