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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小筑
http://www.jxnews.com.cn    2018-05-24 23:04  来源:中国江西网-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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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洪忠佩

    岚,是南山的障眼法,朦胧,迷幻,一旦绕在山腰之上,南山的山峰就隐了起来。说是南山,其实应称丘陵,驼峰似的,叠着弧线,环成半圆状,就有了弯弯的泊水河,以及山环水绕的黄源村。在黄源当地,南山是分上下的,却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山场,民居,茶园,田畈,菜地,聚拢又散开。往下游走,原先秋口林场的河畔,渡口的欸乃之声早已远去。

    黄源,我无数次路过,专门进村却屈指可数。一次是去黄莲寺,一次是去青黎别院,还有一次是去田坞看荷,剩下的几次都是去流苏小筑了。然而,最先去流苏小筑是什么日子,真的记不起来了。每一次,我能够做到的是入乡随俗。据上了年纪的老人说,黄源是明代嘉靖年间隔壁的李坑人看中了河曲水潭而开基的,早年叫泓源潭。后来,村西建有黄莲寺,才改为黄源村。想必,不光是黄源,寺下、新村都与黄莲寺有所关联。是久远的晨钟暮鼓,还有进山膜拜的香客,让寺下、新村有了人烟。依着山,傍着水,黄源村粉墙黛瓦的样子,遗有岁月的蚀痕,内敛,宁静,质朴。一条河的流程与景象,取决于山与村的风貌。宽阔清澈的泊水河,飘逸如带,它的上游来源于段莘水和江湾水,往下一径淌,便是星江河。理学家朱熹,经学家江永,都与这条河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荷塘,只有浅浅的一匹水,恰好能够映出荷影。麻雀,绿鹦嘴鹎,在坡地有各自的茅丛,晃悠悠的,把茅秆压向一边倒伏。荷塘与坡地之间,铺展而平缓,客串的只有白鹭。与驮犁荷锄相比,篱笆与瓜架仿佛是一种乡村农耕的衬托,那攀缘的藤蔓,毛茸茸的,努力向上探着触须。一畦一畦的菜地呢,时蔬长得疏密有致,盈盈的,满园都是生发的新绿。只要躬身,随手就可摘一篮的鲜嫩。柴门相拱,竹丫编篱,一条青石的小径紧挨篱笆蜿蜒。临着木屋,是硕大的山石砌出的水池,宛如水榭。

    不经意间,就听到了蛙鸣。三角梅,杜鹃,竹子,香樟,成了木屋自然的围篱与墙垣,让披檐鳞瓦的木屋多了几分隐秘。廊亭相衔,遇荷堂,一低舍,橐橐阁,仿佛是源自《诗经》或《汉书》中的意象,木质的纹理里,俨然都是时间与空间的编码。而那庭院,廊柱,榫卯,墙体,栏杆,石础,甚至石磨、陶罐,呈现的又是徽州人家古朴典雅的意境。想必,流苏小筑的院名,内里藏着的应是主人的一份诗心与一种情怀吧。

    在南方婺源的院落,茶室是必不可少的。流苏小筑的茶室可谓别出心裁,紧贴着河畔的古樟,像树屋。茶室因陋就简,却有几分清雅,窗外便是水埠,还有靠岸的木船。河风,荡着水波,也荡着木船与天光云影,恍若带入了野渡无人舟自横的闲淡与宁静。放眼望去,泊水河,以及远处绵延的山峦,一览无余。老藤环绕,古樟遮蔽,树与树之间,留有平台,木梯连接。树荫下,平台上,一张茶几,几张藤椅,泡上一壶茶,便有了闲适的好时光。在我看来,汲一壶山泉水,泥炉炭火,抚琴而歌,才不失为烹茗的标配。

    好几次,主人邀我留下品茶,可惜都是时间不济,没能如愿。时间的短促,使我不忍心浪费了一壶好茶。往往,在乡村行走的步伐加快了,就忽略了生活中的慢。其实,无论现在,还是将来,慢生活一直是我的追求,包括享受行走、读书、写作,还有品茶。

    蝉鸣的声音,许是一种自恋吧,“知了知了”地叫个不停,起起伏伏,分明都在叫着自己的名字。据说,那只是雄蝉的欢鸣,雄蝉充满激情而有磁性的声音,是在示爱。有时,几个人躲在树荫下聊天,便觉得蝉噪得莫名其妙。倏忽,蝉声停了,又觉得少了什么。挨近傍晚,河边垂钓、嬉水的人就多了起来。垂钓的垂钓,嬉水的嬉水,隔着水域,互不干扰。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红霞满天,泊水深潭,波光潋滟。一抹天光,掠过泊水河畔的流苏小筑,仿佛给我融入了一种山水人家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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