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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赣南
http://www.jxnews.com.cn    2018-12-28 09:26  来源: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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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 心

    暮色微合,夕阳落下山巅,大地桌布般铺展,那些忙忙碌碌、冲锋陷阵了一天的人流,此刻开始撤退,投奔地,是守候在城楼街坊、村头闾巷大大小小的餐桌,那是他们生计的出发点、落脚处,也是终端。没错,剥开所有包装,于小百姓心底,活着就是繁衍生息一日三餐,每个人倾其一生,无非都在寻找安顿自己的食材、饭侣,以及恰如其分的席位。

    一

    华东城坐落在章贡高新区边沿一角,似乎并不惹眼。左望章江,右迎贡水,前方是三江六岸的赣州新老城区,背后是南岭余脉峰山丘陵,这些似乎都说明不了什么。和所有城市新生带比,这里楼房林立、店铺群落簇新,却并不是特别的豪华威猛,一边是铲车、挖机轰轰烈烈的红土工地,一边是挂着全国各地牌照的大货车井然穿梭的街区,离大门不远是火车站、赣州东高速出口,和它相观相望又不特别黏乎。一切都是往来无依的城市深景。

    然而这里却是供养着整个赣南、牵动赣闽粤湘大胃口的所在。每天凌晨开始,来自大江南北、五湖四海的各色菜蔬、瓜果、粮油干货、酒茶等等如潮涌来,进入一家家商户、一座座冷库,午后到深夜,又一车一车源源不断地被赣南各县市区及乡镇的商场、集市批发散解,直到消化渗入城乡市场的一根根毛细血管。从上游货源地,到下游餐桌,一张庞大丰富的现代农贸网络,覆盖了赣闽粤湘边区城市乡村乃至崇山峻岭的角角落落,风一样蔓延生长。华东城,这座起于2015年、运营于2016年、现在依然在不断成长的“第五代”国际农副产品综合商贸物流城,以几乎涵盖全球150种蔬菜和250种水果,日果蔬总交易7000吨、交易额6000万元,现代综合物流园吞吐5000吨的火爆流量与规模,迅速登顶华东地区,成为赣南农副业交易行业的心脏。

    走进华东城,恍惚置身于全球果蔬博物馆。这里的瓜果蔬菜让人眼花缭乱,来自越南、泰国、马来西亚等地热带水果的艳丽色彩和妖娆形状颠覆了我们对传统水果的认知,蔬菜中光辣椒家族就达40多个品种,泰椒、线椒、米椒、螺丝椒、灯笼椒、螺翠椒……这些不同籍贯性情各异的辣椒新品类不断挑战我们的辣味想象,呆萌的造型和表情让人几乎分不清这是食物还是果宠。

    华东城商户们习惯称这里为“666”市场,即占地600亩,面积60万平方米,分为蔬菜、水果、干货粮油副食调味品、农特产品、农资交易区、现代物流集散中心等6个交易功能区。随着2016年蔬菜交易区运营,原先五龙菜市场的大批商户整体迁入运营,现在已经运营的蔬菜、水果交易区和物流集散中心入驻经营户超千户。菜篮子、米袋子、果盘子里的内容在悄然改变,每一种果蔬背后,都有自己的产地甚至国籍,某种程度上,这些喂养我们身体的果蔬,很多已非赣南“同乡”。华东城的商户们,则是将它们迎入赣南、构建赣南餐桌的集团军。华东城市场选择蔬菜为龙头,目的在于迅速集聚市场人气。蔬菜为每天必需品,一日三餐,一餐不能少,货源覆盖全国各地,海南、广东、云南、山东、河南、河北,还有内蒙、山西、新疆、甘肃、陕西等等。这些憨态可掬的蔬菜,就像美丽的信使,将这个大市场的信息,播进每一个食客的味觉记忆里。如今占据华东城蔬菜市场的“水菜”(本地菜农自产菜)只占20%左右,80%的菜蔬属外来品种。南方叶子菜多,山东、河北、山西等地以“硬口菜”为主,比如土豆、黄瓜、萝卜、洋葱,还有莲藕、包菜等等。一年四季,只要老百姓餐桌上需要的,全国各地哪里有生产,货就从哪里来。赣南人喜辣,许多菜品须得辣椒提味,在辣椒的追求上可以发挥到极致。湛江辣椒皮厚,肉多,泡酒酿辣椒最好,宁都的擂钵蕹菜要想出彩,必得此物相佐为佳。有些辣椒空虚得很,一泡就剩一层皮,但炒菜辣味足,也不时能得到青睐。

    一箸在手,食遍天下。坐在饭桌前,不仅菜蔬,几样瓜果也可拼出一张世界地图。以前洋水果金贵,泰国榴莲,越南芒果、菠萝蜜,秘鲁车厘子,非洲柠檬……当年的珍品如今都是赣南百姓家的寻常货。然而,这些洋水果漂洋过海奔向赣南,要想真正进入到赣南老百姓的肚子里,并不是简单的事。这里面涉及很多人、很多地方、很多车辆,同时也涉及很多先进的科学技术和高深的生意手段。一般情况下,蔬菜是这样流通的:从农田收获后先到附近的小市场或在地头就被收购商收购,然后被运到稍远的大型蔬菜集散地销售给大的收购商,经过品种分类、整理,用大型车辆运到销售地大型批发市场,这才完成离开产地的环节。在销售地它们又经过1到2个等级的批发市场进入到社区农贸市场、菜店、饭店或食堂,或者超市供应商在销售地的批发市场采购后直供大型商超……这是最传统的也最繁琐的流通过程,现在有了“农超对接”,可以省掉很多环节。水果的流通有个特点,就是销售地经销商比较主动。在水果产地,一些有实力的水果经销商或委托或直接参与进行“圈地运动”,四川、陕西的猕猴桃,陕西的苹果,江西的脐橙……每到产季,采购人员都会包果园、包山头大规模采购——交一些定金包下果园里所有收成,采摘后存入当地冷库,待机而售。水果版图跨度大,运输线长,海运、陆运、空运,长途跋涉,如果商家一时卖不了,必须进入冷库储藏。现在流行的水果市场,都是前店后库,前面办一个交易场所,加上停车大棚设计。华东城除了大型冷库,每一户商家在店铺里面都建了小型冷库,大约可放20立方米的货物。从田间地头的上游产品供应地,到下游的客户销售终端,这种现代服务型的集中式、一站式农副产品综合商贸市场,以巨大的积聚力和辐射力,不仅解决了赣南人“买菜难”“卖菜难” 以及农贸生态链梗阻问题,还以“买全球、卖全球”的姿态,将赣南“土著”果蔬迅速送入市场,把传统果业品牌脐橙推向全国乃至世界,使赣南百姓收获了农贸升级带来的巨大福利。与两年前相比,赣南市场蔬菜品种增加了20%,批发价格降低了15%。某种程度上,华东城实际成了安置在赣州城东角吞吐整个赣南食货的一张大嘴巴。

    二

    一片黄土,一座新城。赣州农批·华东城的运营崛起,宣告了赣南农贸“散户时代”的终结。

    围绕“吃”,做一个一站式、集中式综合农贸市场,填补赣州市场空白!华东城人清楚:赣南只有20%的蔬菜水果能够自给,80%靠外来,这需要一个与之匹配的物理空间来回旋周转。3.94万平方公里、960万人口的赣州,没有一个统一的蔬菜水果副食干货农副产品一站式采购市场,就无法支撑一张“买全球”的庞大赣南现代餐桌。

    赣州的商贸发展经历了三个阶段,从最早以水上运输货物集成的赣江路批发市场,到卫府里菜市场,到汽车、火车陆路运输汇聚的副食干货为主的赣南贸易广场,一直到客家大道南北水果大市场,到近十年自发而成的五龙蔬菜市场……以街为市,赣南商贸始终处于“散户时代”。地理位置分散,货物不集中,进货停车困难,造成了道路拥堵,极大地影响了市容街貌。那时赣南各地的商贩们采集蔬菜水果副食干货,先得舟车劳顿来到赣州,然后跑三四个地方打货,从城东到城西跑来跑去不方便不说,光排队停车就是一大难——市场小,打货车多,车子只能停到市场外面的街上。里面卖了一车,再进去一车,走一车,再进一车,这样交易时间常常从下午两点持续到第二天早上五六点,极大消耗了时间和物流成本。

    说起赣南当年的农贸市场,人们脑中还保留着一幅黑乎乎脏兮兮的画面。特别是菜市场,鸡鸭鸣禽,鱼蟹水产,污水横流,垃圾菜叶果皮乱丢,蚊虫苍蝇飞舞,人们进得市场,都捏着鼻子难以下脚。其实不只赣州,过去的菜市场几乎是所有城市的“伤口”。新时代农业技术的突破,带来了农产品业态革新,与之相配的是商贸的高速发展,新型市场必须在设计、规模,包括交易模式上进行迭代更新和升级。从田间地头的上游产品供应地,到下游的客户销售终端,必须以现代服务型的集中式、一站式综合商贸速度,汇聚成巨大的积聚力和辐射力,最大限度抽去中间的周转环节和成本。2015年,赣州市明确提出了商贸外迁、产业升级,加快市场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和仓储物流建设,实现原有的老市场升级换代,这不仅是赣州市重大民生工程,也是赣州市现代服务业攻坚战项目。华东城应运而生。作为政府指定的老市场承接地,如何整合京九路上的五龙蔬菜批发市场、卫府里周边马路市场、赣州南北水果大市场、赣州农资饲料大市场,汇聚形成多种业态,整合果蔬农副产业链,彻底解决老旧市场脏乱差和交通拥堵问题?如何真正做到商贸外迁升级,做到农贸集中式、一站式采购,让农贸火起来,跑起来?华东城地处章贡高新区,当时全是山,属于峰山丘陵余脉,光平整土地就推了800万方土石。当时老蔬菜市场在五龙,只有十几亩地,离火车站不远,外地人一下火车就看到一个脏乱差的市场,对赣州市容市貌,包括对外形象都有不好的影响。腾笼换鸟!先平整出大约200亩地,硬化路面,然后盖钢结构大棚,接着请五龙老市场的蔬菜经营户搬迁到钢结构大棚免租金做蔬菜贸易,顺利过渡。再出资把原五龙菜市场改造成赣州目前唯一的花鸟市场,环境焕然一新。

    华东城旁边就是赣州东高速出入口,可以非常方便地通往赣南各县市区以及广东、福建、湖南等省份,辐射周边300多公里范围,去往赣州三大主要片区(老城区、章江新区、赣县片区)都只要十分钟,真正实现了“转瞬进城、秒上高速”。时间最短,交通最便捷,极大降低了经营损耗和运输成本。

    商贸带动物流,物流触动商贸,物流业——华东城又一个主要业态喷薄而出。从2016年7月物流园一期正式营业,已有100余家专属现代物流园正式营业,现在华东城长期从事长途、短途物流商贸配送的物流企业就有130多家,一两百台车每天吞吐货物5000余吨。物流所带来的商业前景是无限的——以前县区经营户来市里打货,回到县里再往下分发。现在有物流这个业态补充,不管蔬菜水果,还是农副食干货粮油,无需来到市场,一键搞定。如今,偏远乡镇的小超市都是上微信,发个单,货物通过物流配送直接到小超市的门口。

    我们采访时,正碰上赣南的拳头品牌——赣南脐橙旺销的季节。经营户说,这个采摘季,每天的交易量达几百万公斤,每天通过物流快递输送到全国,甚至世界各地。国内最远的到了黑龙江、新疆等地。还有很多是从基地果园直接发送。还有西瓜。赣南夏天有4个月是西瓜销售旺季,华东城就单独辟出一个区域,临时给这种季节性的交易提供特别场所。通过物流网络,华东城实现了赣南农贸加速度,为打造赣南最大的农副集散中心装上了助跑器。

    作为赣南农贸新生代,华东城人对老百姓最基本的“吃”有天然的领悟和情感。一如餐桌上的粮米果蔬,他们的言谈举止朴实淡定。平台,起点,眼界,格局……“如果没有努力,一切等于零。”“做任何事情关键在一个决心,今天输了,明天准备第二站来赢,赢了就继续保持……”这些话,以华东城的流量,放在赣南餐桌上,有一种大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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