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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生水起
http://www.jxnews.com.cn    2019-01-04 07:59  来源: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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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新龙

    老村自有老井。老井就是一个村庄的象征,也是村庄的血液,使得村庄生生不息。

    我的家乡是一个有着700余年历史的老村庄,常住人口在2000人左右,6个老井大多以所处的房下地段命名,她们就像永不干枯的母乳,滋润着一代又一代子民。

    我们一百多户人家共用一口叫做四房的老井。四房老井深不过8尺。那时放学回家,我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挑水。村里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都有一个用水泥筑就的大水缸。我家里10口人,一天起码要用5担水,我力气小,一天要挑七八次才能完成任务。

    冬天,挑水成为家家户户的头等大事。为了赶早,天刚蒙蒙亮,村民们就不约而同地挑着水桶、带着绳子,再带一只打水的小桶去挑水。几桶水上来后,老井就招架不住,露出底色。井边的人无法从容,几只木桶在井下面胡乱碰撞。有后生年轻气盛,竟然用四肢支撑着身体,赤脚下到井里把水桶舀满取上来。井壁被桶、被手脚磨蹭得非常光滑,露出砖的本色。为了半桶水的先后,邻里之间时常发生矛盾,原本关系甚好的两户人家甚至会在很长一段时间不相往来。关键是打出来的井水相当浑浊,要倒在家里的水缸里,放入一小块明矾,沉淀半天后才可以使用。

    腊月里,家家户户准备过年,整个村庄都在忙碌,而最忙的是那几口老井。蒸水酒、做豆腐、做年糕、打扫卫生,哪一样都离不开水,而老井水位下降得相当厉害,常常只有不到一米的水位。就是大冷天的夜半时分,老井旁也总是不乏村民们在守候,为了一桶水,村民们可谓废寝忘食。而更多的时候,村民们就只能到离村庄两三里一个名叫下陂的小江里挑江水吃。下陂江边挑水的、洗衣服的络绎不绝。村民们家里的水缸里经常会有虾,甚至小鱼在游弋。两天不清洗水缸,就会积上厚厚的淤泥。

    水成为世世代代村民的痛,成为整个村庄的痛。

    春风总会吹开山花。随着社会的发展,村里的青年们纷纷通过高考,或者南下广东打工,走出贫瘠的小山村。人出去了,钱回来了,村民们的生活条件明显好转。随着一栋栋新楼房建起来,一口口压缩式水井出现在平常百姓家门口,许多村民的生活用水更干净、方便。不过,春天里,由于大多数压缩式水井挖掘的只有六七米,采集的都是地表水,加上村庄里老厕所比较多,水质没有保证,依然要沉淀后才能饮用。而一到冬天,尤其是天旱时节,许多村民的压缩式水井也枯干了,生活用水又成为老大难问题。记得那时候,我老家只有70多岁的父母在家里,每到缺水时节,家里的压缩式水井打不出水了,我每隔一天就要从县城赶回乡下为父母挑水。下陂江里的水污染也日益严重,难以使用。水贵如油,一点也不假。尤其是春节期间,有的村民甚至开车从县城带水回家。这对于村庄是一个莫大的嘲讽。

    前几年,村里的几个自然村先后被列为新农村建设示范点,政府投入许多资金帮助家家户户改了厕,村居环境明显得到改善。尤其是从高山上引来了山泉水,为各家各户安装了自来水,世世代代困扰村民的饮用水问题迎刃而解。如今,村民们只要打开水龙头,干净卫生的山泉水就汩汩地流出来。我每次打电话回家,独居乡下的母亲说得最多的就是现在上厕所和用水的方便。如今,许多住在城里的乡亲,每次从老家返回县城,车子上总会带着一桶水。

    而那几口老井,依然悄悄地躺在村庄的怀抱里。每天傍晚时分,三三两两的村民总会聚在老井旁边,唠唠家常,回味发生在老井身边的点点滴滴,感受生活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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