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读到一文,题目赫然作《文学,请鲁迅先生走开》,似是套用了一部电影的片名《战争,让女人走开》;大约在作者眼里,鲁迅之于文学犹如女人之于战争———这是一个奇怪的联想。它说的是这样的意思:鲁迅本不属于文学,他半道上弃医从文,是外来户;最主要的,这种外来户并非实心诚意爱文学,却别有目的,“第一,他们是来避难的,而现实是统治者的权力无所不在,这就常常导致文学被‘误伤’;第二,他们是来放暗枪的,不过是把文学当作一种可以攻击敌人的武器”;“纯粹的”文学者这样宣布着他们的结论:“从古到今,文以载道的‘道’,和诗以明志的‘志’,一直是文学的沉重包袱”,“鲁迅加盟文学,绝非文学的幸事,一个时代还在津津乐道文学存在的鲁迅(有语病———引注),这本身就表明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文学还没有卸包。”基于此,他们发出了逐客令:“所以有必要正告,文学,请鲁迅走开。回到你应该驰骋的领地,就是失败了,也是英雄。而混在这里,就是成功了,也是懦夫。”
两三年以来,揪住鲁迅做文章很时兴,颇有几篇吸引了看客的眼球,使作者出了风头。别人只是借鲁迅的气量、性格、思维方式说事儿,本篇却直截了当取消鲁迅搞文学的资格。原因何在?无非因为鲁迅是一个战士!依这些人“唯美”的心眼,文学是不能战斗、抗争的,也不应该生长遒劲有力、傲枝铮铮的乔木,而只能容下闲静、安然的花草。
明明自己想做承平晏然的娇花弱草,反诬别人是“懦夫”。好在文学一物究竟如何定义,并不只由这样的人来书写。不过,透过这篇文章,有良知的文学人倒是会被强烈刺醒了:文学,你的病弱与器局之小,竟已到了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