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22日以来,南昌市持续高温,气象部门预测“火炉”城近期最高温度将破40℃。而这一切,都吓不倒仍坚守岗位的人们,我们依然能看到环卫工人、交警、建筑工人等在烈日下忙碌的身影……然而,还有更多的人同样在与高温作伴,只是大家并不常见。27日,本报记者兵分三路,去体验这些人的平常而又不平凡的工作。
殡仪馆火化工:50多度高温里连干6小时
记者黄祥晟、实习生刘彦谷 文/图
火化工在焚化炉前挥汗如雨
27日8时整,南昌市殡仪馆火化车间里,6台焚化炉全部发出“嗡嗡”的响声。火化班李班长告诉记者,从清晨6时开始,他们就已经开始工作了,一直要忙到中午12时前后,在炉前一站就是6小时,无论春夏秋冬每天均如此。此时,记者随身携带的温度计显示,车间里的温度高达51℃。
一上午要喝20升水
今年40来岁的李班长在这里已经干了27年了。他告诉记者,班里总共有8个人,年纪最轻的也有30多岁。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蓝色长马褂,把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就特别的热,可李班长说了,这样反而更凉快。“这衣服的料子是纯棉的,隔热效果好,穿上以后是很热,可与炉前的温度相比,衣服里还算能忍受的。”
“今天还不算是最忙的,有时从凌晨3点钟一直要忙到次日。”李班长说,一具遗体一般的焚化时间为30分钟,但有的要烧1个小时以上。在焚化过程中,他们要一直守在炉前,随时观察炉内的情况,调整炉温和变换遗体位置。
说着,李班长走近一台焚化炉,打开炉盖,一股强烈的热浪涌出来,火星直往外跳,稍微靠近一些,脸上就感觉滚烫难耐。可李班长却迎面而上,手拿着十多公斤重的长柄特制铁铲,在炉内拨弄着。“我们都习惯了。”李班长说,“在火化车间站上5分钟,我们的衣服就从里到外湿了个透。下班的时候,上面一层白色,那是汗干了以后留下的盐。”记者还注意到,李班长和同事们每人都准备了一个大杯子,装满了水,据说一上午他们要喝掉整整20升水。
三天要脱一次皮
余木根,火化班里个头最高,却干着最为细致的活。9时许,一具遗体从焚化炉里被推了出来,安放在一间特别的小屋子里,火化后的遗骸仍然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家属们也跟着进来了,余师傅一边劝说大家不要太伤心,一边向众人介绍道:“这是头骨,这是上下齿,这是胸骨……”
说完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遗骸全部收集到一个铁盒子里,用机器粉碎后再倒入骨灰盒。整个过程,都是在家属的目击下进行。而这个房间里的温度远比火化车间还要热,因为用于托放遗骸的火化台,虽然经过20分钟左右的冷却时间,但温度依然高达200℃。记者离这个台子有两米多远,都能感觉到台子的炙热。
余师傅是班里唯一的捡灰工,每一具遗体火化后都是由他来收集骨灰。他指着胸口一个红肿的水泡说:“这是昨天工作的时候,被飞溅起的一小块骨灰给烫的。”由于长期在高温烘烤下工作,余师傅告诉记者,每三天面部、双手就要脱一次皮。
钻进200℃炉膛清洗
“我们都不算什么,最艰苦的工作是小魏在干。”魏中山,班里唯一一个外地人,他的经历和别人不一样,本来是焚化炉生产厂家的技术顾问,在这里负责焚化炉的保养,因为特别吃苦耐劳,最终成为班里的一员。
除了焚化炉电子线路的维护工作外,小魏还要干班里人喻为“最艰苦”的工作——炉膛清洗。为保证炉膛机械设备的正常运转,必须每两天对炉膛进行一次清洗。清洗的时间一般在下午,由于焚化炉每天都在工作,经过数小时冷却后,炉膛里的温度仍高达200℃左右。
记者看到,炉膛里是一个0.45米高、0.7米宽、2.15米长的狭小空间,而小魏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干至少是一个小时。“当然,穿着防护服在里面呆上5-10分钟,就必须出来透透气。”小魏告诉记者,出来的感觉就像进了“空调房”。而小魏所说的防护服,不过只是一件加厚的蓝色工作服。
垃圾发电厂气体收集员:站在垃圾“蒸笼”里工作
记者胡永继/文、图
为垃圾填埋区冷凝井排水
27日上午,记者来到了南昌麦园垃圾填埋气发电厂(以下简称垃圾发电厂),体验气体收集员的工作生活。
7时45分,记者来到了垃圾发电厂,工作人员汪衡已经帮记者准备好了要穿戴的胶皮筒靴和草帽,记者也按照他们的嘱咐,自己准备了要穿的长袖衬衣。汪衡告诉记者,今天是邹斌的班,记者跟着邹斌就可以了。
出发10分钟衣服就湿透
7时50分,记者搭乘装载车从厂区前往垃圾填埋区,填埋区距离厂区大约有1公里的路程。装载车行进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记者和邹斌、汪衡一起蹲站在驾驶室外的小踏脚板上,随着车辆的颠簸,晃来晃去。身边,从市区开来的垃圾清运车穿梭而过,记者的鼻子里,已经被垃圾的臭味填满。
因为路很难走,装载车开了近10分钟才到了垃圾填埋区,记者和邹斌的上衣已经湿透。在前往填埋区的时候,记者看到,填埋区的位置就在一个三面环山的洼地里,洼地中间有一个突起十几米的垃圾山,只不过顶部是平的。越靠近垃圾山,臭味也越来越浓。
据邹斌介绍,每天大约有2000吨垃圾会被运到这里来,基本上南昌四县五区的垃圾全在这里。
感觉进入了垃圾“蒸笼”
下车后,邹斌先来到冷凝井旁边查看了一下,他告诉记者,冷凝井的主要作用就是收集管道中的水汽,因为收集到的沼气中含有不少水分,都要收集到冷凝井中排放掉。
深一脚浅一脚,记者与邹斌走在堆放的垃圾上。脚下不时会从某个垃圾袋中挤出一股黑水,也不时会惊起一群苍蝇,它们对打搅了自己用餐者的抗议方式就是围着你,“嗡嗡”乱飞一通。而头顶上,太阳正越来越大,身边的气温越来越高,脚下被高温“蒸”出来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在踏上垃圾山近20分钟后,记者突然发觉,臭味好像慢慢变淡了,不再是一开始时那种刺鼻的味道,看来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后,嗅觉已经麻木。此时也让记者更深刻地了解了曾经学习过的一句古文: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当记者将这个发现告诉邹斌后,他说:“是这样的,我们已经习惯了。”
巡监途中筒靴被晒得发烫
9时,邹斌开始巡视填埋区的38口竖井(气体收集井)。邹斌每天要对38口竖井进行一次监测,监测收集到的气质和气量。因为要保证发电厂3台发电机组的正常工作,就必须保证至少每小时1500立方米的气量。
38口竖井分布在填埋区的各个地方,有的在垃圾山上,有的在低洼地带。记者跟着邹斌,头戴草帽、脚穿筒靴,手拿毛巾不停擦着汗水,顶着37℃高温,开始一口井一口井进行监测。
巡视监测的途中,因为阳光越来越烈,记者脚上的筒靴又是黑色的胶皮,不一会就被阳光晒得发烫,而热量传入了靴内,双脚就好像放入了一盆滚烫的热水中,热量又顺着腿一直向上传,直顶到脑门,在这种状态下,记者头上的汗擦掉不到10秒钟就又能流淌下来。为了降低双脚和靴子的温度,邹斌告诉了记者一个他们常用的方法,垃圾堆中会不断渗出污水,聚成小坑,把脚踏进去,就可以马上降温。记者试了一下,效果还真不错。
竖井外坑都是铁质的,在烈日的照射下,温度非常高,但是邹斌每一个都要去触摸监测,一趟巡检下来,时间已到10时30分,记者发现,邹斌的双手已经被烫得发红。
城市“蜘蛛人”:烈日当空照人在空中忙
记者李征、实习生万亿 文/图
体验“蜘蛛人”高空作业
在我们的城市中,活跃着这样一个群体,他们被称为“蜘蛛人”,他们的工作就是悬挂在高空中,进行各种外墙、幕墙玻璃的清洗工作。27日上午,南昌市室外温度达到43℃。记者走近了“蜘蛛人”,体验了他们的辛酸苦辣。
鞋在屋顶被粘住
10时,记者与事先约定好的某清洁公司工作人员贾伯举来到南昌市八一大道某书店。10时28分,记者随贾伯举和他的同事小谢爬上了大楼的顶层,由于屋顶无任何遮挡物,不到5分钟,记者就感觉到汗水已将衣服和脊背紧紧粘在一起,裸露在外的双臂被烈日烤得隐隐生痛。当记者想近距离观察“蜘蛛人”是如何固定“绳锁”及系安全带时,却突然发现鞋子已被牢牢粘在屋面的隔热层上了。原来,屋面是用柏油覆盖了一层,然后加贴了层银色隔热膜,由于室外温度太高,柏油都已被晒化了。
体温计“失灵”了
记者用携带好的体温计放在阳光下,温度显示为43.3℃。随后,记者又把体温计放在“蜘蛛人”要清洗的铝塑板墙面上,温度显示马上就变为“H”。“你这是测量人体温的吧?铝塑板墙面的温度肯定超过了70度,你的体温计当然测不出来温度。”小谢边固定“绳锁”边笑着告诉记者。
“铝塑板墙面这么烫,你要负责清洗干净是怎么做到的呢?”记者提了个“外行”的问题。这时候,小谢已经坐在木板上开始清洗墙面了,记者发现小谢是用穿着鞋子的双脚轻蹬外墙控制悬挂在半空的身体,需要清洗哪块墙面,通过手放“绳锁”及双脚的配合进行工作。“即使是这样,小谢的手还是有可能与墙壁触碰,被高温的墙面灼伤双手是很正常的。”与记者同在屋顶的贾伯举说。
记者感受:很怕很辛苦
为了解“蜘蛛人”高温下工作的艰辛,记者也体验了一把,感觉是“很高、很怕、很辛苦。”
记者走到屋顶旁边向下一望,心里已经在发憷了。贾伯举说楼顶到地面大约三十米,不算高,记者系好安全带后,一只脚刚跨出屋顶外,就感觉另一只脚在发抖。在贾伯举的帮助和小谢的协助下,记者终于安全地坐在木板上,双手却紧紧抓住两边的“绳锁”尽量让自己不往下看,周边喧闹声好像突然戛然而止,记者似乎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小谢仍在距离记者不到两米的墙面旁娴熟地用滚筒上下清洗着铝塑板。不知道是因温度太高还是心里害怕,记者感觉衣服和裤子都已经湿透了,手中的滚筒刷了不到一会就感觉手臂发酸,赶紧让屋顶的贾伯举帮忙放下“绳锁”,让记者安全“着陆”。
12时许,小谢下来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正从他脸颊滑落。“我们挂在空中已经习惯了。”小谢告诉记者,今天他刚满20岁。
淋湿身体再工作
“当下正值炎热酷暑,工人们每天顶着烈日,手担着近百斤的绳子,提着装满清洗工具的桶子,在空中一吊就是四、五个小时,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贾伯举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然而,工人们没有任何的防晒措施,连手套也没有。只能在清洗的时候牵根水管,用水把身上淋湿,以此来降温。
贾伯举说,夏季天气炎热,化学药水蒸发得快,工人们要反复清洗好几遍,这无疑给本就辛苦的工作增加了负担。在清洗的过程中,墙面和玻璃因为温度高容易伤到皮肤,工人们还要尽量避免碰到玻璃和墙。做这行最怕的就是冬天和夏天,不管楼层有多高,一定要完工了才能下来,遇到楼层高的,有时吃饭都得在高空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