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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周年纪念应超越剧场心理
大江网 2009-05-07 14:45

  作者:欧阳鹏

  汶川大地震几天后在时间的节点上就将定格于过去整整一周年。地震灾区的现状无疑激起很多人的了解、观看欲望。

  据媒体报道,适逢“五一”小长假,全国游客成批赶往灾区,给灾区带来爱心和生气的同时,也制造了不少“麻烦”。为此,当地甚至进行交通管制和设游客劝返点。

  在网上,网友对这些游客进行了道德指责,认为这些人把旅游的快感建筑在一片废墟之上“非常无聊和无耻”。有人严厉地指控,国人的这种“凑热闹”现象,不仅是在伤害那些可能还未走出悲痛的人们,而且简直是在骚扰亡灵。

  对这些游客暂且先不进行道德评判。考察一下他们的心理是很有必要的。

  沦为虚无的焦虑和死亡恐惧一直在追逐着人类。他必须借助于一种具有神圣感的仪式化体系来构筑一个生存的框架。与德国社会学家韦伯所说的“祛魅”相反,人非常喜欢对日常生活中的很多东西进行“加魅”。“剧场心理”由此产生。

  剧场意味着表演,意味着有演员和观众。表演的前提条件是有人看。但这还不够,剧场还意味着在演员的表演和观众的欣赏中,有各种超越了世俗生活的美感产生。这是就特定的剧场而言。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只要有人看,只要形成一种或大或小的聚焦效应,那么,人类活动范畴的任何情境和事件都可以成为一个剧场。

  这些游客之所以在“五一”不顾当地条件而一窝蜂地去地震灾区旅游,恰恰就在于这种“剧场心理”。在被关注之下,地震灾区的那种剧场氛围仍未褪去,每一寸土地似乎都仍具有悲伤和拯救、死亡和爱的色彩。他们可以在这样一个仍然被“加魅”的地方里或是表现出自己的“爱”与“同情”,或是在灾区这个“剧场”里观看(游客这一词语本身就意味着置身于外),从而反衬自己的幸福。

  一名政府官员对记者说:“灾区最先恢复的,肯定是旅游业。”真是一语中的,虽然不无苦涩。

  准确地说,游客的这种心理只是去年的延续。汶川大地震发生后,死亡、悲伤对于国人的巨大心理冲击,以及国内外对它的注视很快就营造出一种浓厚的剧场氛围。恰恰是这种剧场氛围唤起了国内空前的对灾区的关注、支援、救援和“命运共同体”的意识。人不管是否崇高,但是在他人的关注之下,他的确可以通过自己的行为(一种社会表演)来想象或体验自己的崇高。

  很难在道德上唾弃“剧场心理”。但它是一柄双刃剑,容易导致理性的休眠,使人难以自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性质及对于他人的后果。这些游客之所以受到谴责,以及去年一些按捺不住上场表演的拙劣的“心理专家”对于灾区儿童的心理伤害,即是镜鉴。

  “5·12”这一时间标记很快来临,国内对地震灾区的关注马上又将迎来高峰。到时候,剧场氛围会更浓厚,然后可能会逐渐褪去。在这里,有必要提醒一下:对于地震遇难者的周年纪念,政府应超越“剧场心理”,不要把有限的资金投入到其性质乃是在苦难上跳舞的“表演”中。对灾区的重建也应扎扎实实地进行。对于关注灾区的国人,也有必要意识到这一点:灾区不是一个表演场。你并不是自己心理的奴隶。

来源: 金羊网
编辑: 黎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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