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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超灾民的江湖盲动
大江网 2010-01-15 10:45

  无疑地,“泰达罢训事件”是一场劳资纠纷。而在冰冷的资本霸权时代,劳方的率先发难,无一例外地都会演变为“猫捉老鼠”的游戏。无论老鼠能挣扎多长时间,变成猫的美餐是其不可更改的宿命。所以,泰达罢训事件主角们的决心,会像泡沫一样被资本一戳即破。于是,最初“老鼠”们话语中饱含的正义性、道德感以及是非标准,也迅即成为伦理学范畴的空洞概念。本来这些说辞就是伪饰品,利益关系才是其核心。

  此事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其复发性的社会背景——足球的主要从业者对收成的失望,已经忍无可忍。盲动性的罢训、罢赛随时有可能再度爆发,甚至恶性传染。

  这个被称为“职业球员”的庞大群体,自1994年诞生,经过近20年的来来往往,目前行进到第二代以及第三代。伴随这一过程的,是该群体的身份由跟影视明星并列的“名利英雄”,跟经济精英并列的“财富英雄”,逐步跌落到农民工一般的“技术民工”。这些80后和90后,在职业联赛最初一夜暴富的激励下,开始了自己的足球启蒙。他们跟他们的家庭,作为一个基本的经济单位,将踢球当作一项生意来运作,很多家庭甚至是举债投资。而2009及前一两年已然显现的金融危机,按照民企再国企的顺序,全面袭击了中超俱乐部,唯有鲁能电力那样的霸王性内销企业,才能幸免其害。朱骏不断的大清洗和李广益不可理喻的顽硬,跟个人性格无涉,而是投入与产出的经济逻辑所致。如果把国家队溃退和金融危机双重打击下的中超经营,看做一场灾变,那就可以给职业球员下一个简单的新定义:灾民。试问,除鲁能外,有哪家俱乐部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不欠薪、不长期欠薪,不减薪,不大幅减薪?惨淡现实与盈利预期之间的巨大反差,使得失败主义和身份焦虑,成为当下“技术民工”的基本精神特征。

  当然,“经济破产”只是起事的必要条件,而“技术民工”将罢训作为第一选择,则有另外更复杂的思想来源。中国球员习惯于把足球当作老套的江湖,按江湖规则“办事”与“铲事”。足球圈人际关系盘根错节,但归结起来一是师生关系,二是兄弟关系,讲的是情义。江湖的一个天然规则是,持续性地寻找自己的领袖,并将其神化。在南北两个多事俱乐部的多起劳资纠纷中,穿越简单的资本与利益符号化的表面,有两个大佬于根伟和吴金贵露出了清晰的面容。他们,无论是作为泰达俱乐部管理层的一员,还是作为申花前主教练,都是另一个若隐若现的权力中心,作为体制下权力中心李广益或朱骏的对立面而存在。球员没有自己的维权组织,只有把解决问题的希望寄托在江湖和大佬身上。

  江湖权力与体制下权力错位的分析框架,可以解释无数神秘莫测的俱乐部事端,同时也可以上升到更高层面,解释为什么米卢不喜欢郝海东、阎世铎不喜欢徐明、当下足协领导不喜欢李玮锋等等事情的本质。同时,前国家队主教练朱广沪广受老板们欢迎的原因,就在于他可以有效做到两种权力的高度重合,保证俱乐部的绝对稳定。无法想象,没有他的坐镇,末日来临般的深圳健力宝会拿下2004中超冠军。

  每遇事端,江湖人士习惯上抢占道德高地,比如泰达罢训球员动辄把“天津人民”挂在嘴上争取大多数。但江湖权力从来不是正统权力的真正对手。因为江湖权力毕竟属于怪力乱神,而且“大佬”本身,对正统权力始终保持了一种向心而非离心的姿势,被体制招安、享受权名利禄才是他们内心的最高追求。当年冠城兄弟在四川人民支持下,对抗徐明,结果冠城俱乐部灭亡了,带头大哥绕了一圈又变成了徐明的爱将。球员在条件反射般的江湖冲动前,需学一点历史唯物主义常识。至少在中国足坛,依靠大佬和江湖规则向资方(有的甚至代表政府)喊话,动辄“揭竿而起”,是注定要失败的。既然没有成功的先例,那就还是在体制、法律和政策范围内,探寻解决问题的方式和方法。这是唯一聪明,也是唯一可能有效的途径。江湖盲动从来不能解决问题,只会使自己的处境更糟。(张路平)

来源: 体坛周报
编辑: 黎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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