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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中干部下乡是用形式化约束形式化
大江网 2010-01-27 14:57

  作者:羽戈

  这边厢,主管部门下令,要求数千家驻京办在半年内统统销声匿迹;那边厢,四川巴中市委、市政府出台文件,要求干部下乡。根据《关于领导干部回乡开展群众工作的通知》,市级机关的干部,每季度回乡不少于3个工作日;县(区)机关的干部,每月回乡不少于2个工作日;若出生地与成长地皆不在巴中市,则要选择一个自己熟悉了解的基层作为长期的联系点。据《人民日报》报道,此举的目的,乃是为了“加强同父老乡亲的感情交流、工作联系”。

  一面是摧毁地方官员进京腐败的温床,一面是呼吁地方官员下乡调研,体验民生苦乐,两厢对照,蔚为壮观。不过,正如驻京办腐败的根源并不在其自身的建构,造成官民严重隔膜的决定性因素亦非官员不经常下乡、和老百姓缺乏沟通等——这至多是其中一个微弱的缘由。撤销了驻京办,腐败的风头依然上扬;严令干部每月下乡,能否消解官员与民众之间所凝结的那一层厚达三尺的坚冰呢?不知有几人会乐观回答。

  历久弥新的官民矛盾,从表面上看,在于官员不愿“俯首甘为孺子牛”;实质上,则源自制度建设的漏洞,权力分配不均,且公权力缺乏有效的制约。官民之间的感情,既可以表现为焦裕禄、孔繁森那样,三天两头走上田垄,紧拉农民兄弟沾满粪土的双手,好似一辈子都不想放开——巴中市要求干部返乡,其灵感应该不脱于此;但还有另一种表达方式,即你这位官大人不合格,普罗大众就有权力驱逐你,对下一任再不满意,就继续请其“下课”,直到接任的官员通过了民意的测试为止。在后一种情形下,民与官的交流,不是和谐式,而是斗争式。从长远来看,这种经历了长久、焦灼斗争的政治状态,本质上才最和谐。不妨说,每斗争一次,每驱走一个不称职的官员,官民的感情便可增进一分——自然,此处之“官”,并非指具体某人。

  话说回来,巴中市要求干部返乡的政策,只是在民意的脂肪之上挠痒痒。每月回去一两天,除了让乡人见识衣锦还乡的荣耀,让寂寞的高堂体味子女返巢、阖家团圆的欣悦,还能有什么用?要说与民众沟通感情,不过是与三五家人好友的沟通;要说调研乡镇的舆情,二日何其短,总得十天半月。怎么看,这都像是在走秀、走过场。

  决策者意识到这一难点,于是专门建立了考核、奖励等配套制度,干部必须提交“回乡工作民情日记”,接受“回乡工作群众满意度测评”等。熟悉中国政治生态的读者想必都晓得,诸如“民情日记”、“群众测评”,恰恰是最为形式化的障眼法,用形式化约束形式化,能结出什么果实,不说也罢。

  写到最后,还得重复一个论断:要求干部每月回故乡以增进与民众的情感,如同撤销驻京办来反腐败,四川禁止男领导用女秘书、湖南聘用夫人任“家庭纪委书记”、重庆规定不得养情妇生孩子、深圳限制“裸体做官”,都是头疼医脚。这样的决策屡见不鲜,屡禁不止,是否可以说明,我们的治理术已经误入了白虎节堂?

  要让官民鱼水交融,而非相忘于江湖,当务之急,不在下乡上山,而是某些官员,尽量不要去效仿贵州的那位派出所副所长,动辄就高喊:“跪倒,否则我毙了你!”“谁敢把他送到医院,我就把谁崩了。”(作者系青年学者)

来源: 东方早报
编辑: 黎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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